唉，这破玩意儿怎么就在告诉他们这些倒霉消息的时候灵了！
虽然不悦，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就是危机场景，什么来了都得自己收着。
不过危机比柳永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就在地面模糊不清的通讯到来后，柳永和薇丝才刚刚朝着空间站舱门开始移动的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手下空间站的颤抖。
转头望去，国际空间站本就伤痕累累的外壳上又多出来了一道新的伤痕。
“……滋滋……跑！慧尾来了！”
这回来自地面的通讯倒是清晰了些，只是不消他们多言，柳永和薇丝知道现在自己屁股后面有不知道多少“小石子儿”正在以惊人的高速飞向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赶回去。
“快快！”
柳永在前面快速地移动着，但这个场景并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柳永就感到一股大力从绳子上传来，抓着自己向背后，也就是远离空间站的方向用力一荡。
“薇丝，你还好吗薇丝！”
柳永一眼就发现自己正在快速远离空间站，不过他十分担心薇丝为此出现什么意外。危机时候到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把这位薇丝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薇丝·托马斯分割开来。
“我没事，但是！”
薇丝的声音中没有特别惊慌的情绪，但是？
“但是?”
柳永艰难地拧动自己的身体，在头朝右的一撇中，他看到了薇丝跟自己一样正在飞离这个国际空间站。
他们两个要变成“人”卫星了！
是的，没有造。
刚刚，有一个石子正好集中了连接柳永和薇丝两人的安全绳，在他们为了迅速赶回空间站，也为了尽可能减少自己被砸中的风险的同时，并没有走一步就在空间站上固定一次。因此虽然两人尚未遭受石头的直击，却被这个小石头带着离开了国际空间站。
“喷气背包可没法给我们提供这么多的Δv，我们要留在这里了，柳永。”
Δv，在太空航行中更为常见的说法。
“哦，我是说，速度。宇航服的气体无法给我们提供足够的速度。”
那东西大部分时候是给他们提供转向能力的，如果只是稍微有些空间站的速度尚且能够救回来，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基本是悬了。
“我知道，不过我倒是有稍微不同的看法。”
柳永抓着绳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恩？”
“薇丝，动量守恒，动量守恒！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可以回去的！”
在通讯频道里面，柳永大声地说道。
薇丝是真的不知道这一点吗？她当然知道！
只是，她知道柳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选择牺牲自己，而让薇丝回到空间站。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说出来自己知道的方案。她原本的打算是要偷偷地靠近柳永，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把他丢向空间站的，这样柳就能得救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正在这么做。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柳居然也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点，而且付诸行动。以她对柳的了解，他肯定是做好了把自己给送出去的打算。
“不，柳！不要！”
她没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死去，甚至还是为了救自己。如果有得选——正如她最开始没跟柳永说这件事——她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拯救朋友的方法。
但柳永又如何会让步呢？
现在他已经完全把这个薇丝跟他以前遇到的薇丝看做是一个人了。他欠薇丝的，而且也不止一次。再说柳永自己又不会真得因为这件事就“死去”，反正这个场景过后他还会复活。与其贪那么一次复活的机会，柳永最后还是选择了人性，选择了让自己念头通达。
“不，柳，你别！”
虽然这么叫喊着，哭泣着，但薇丝知道不能把本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的机会变成两个人都要死在这个空旷且无人的鬼地方。她只能叫喊，只能哭泣，只能配合着柳永的行动把自己调整到对准空间站的方向，然后——
“数三个数，一起用力！”
无线电里传来了柳永的声音。
同样是三个数，只不过刚刚在发号施令的是薇丝，而现在这么说的则是柳永。
“三！”
“二！”
“一！”
时间到了。
柳永和薇丝默契地一起发力，就好像他们两人间已经联系了无数次一样。
或许柳永没搞错，他眼前的这个人正式薇丝·托马斯。如果不是的话，她怎么能跟柳永保持如此的默契呢？作为陌生人的这个金发薇丝绝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总不能这是个“美妙的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
以更快速度远离空间站的柳永不这么认为，而不知道这些的薇丝就更不会这么想了。
“柳！”
两个人提供的冲量到底是大过了那个小石头交换给他们俩的动量，转过身来的柳永看到薇丝正稳稳当当地“落”向快速远离自己的国际空间站，他欣慰地笑了。
“终于还了你一次了啊，薇丝。”
他小声地心底默默念到。
“柳……”
柳永看着薇丝从他们离开空间站的舱门钻了进去，而几乎是同时，他就在通讯频道里面听到了薇丝抽泣的声音。
“不要这么悲伤嘛，薇丝。快关上舱门，给空间站加压吧！”
柳永故作轻松地说道。
“……”
但是无线电里传来的只有抽鼻子的声音。而在柳永的视野中，薇丝确实正在慢慢地关上舱门，亲手关上这阻隔自己与柳永之间视线的壁障。
“啊，说起来这个时候距离赛里斯的空间站应该运行到什么地方了呢？”
柳永故作轻松地说道，试图以此来分担薇丝的注意力。
“在……在……”
薇丝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并非因为柳永已经离开了通讯距离。
“柳！你还有希望！赛里斯的空间站在这段时间应该距离我们不远！”
这个“不远”，是建立在太空尺度上的，不过他们确实有可能可以帮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