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道、邪教、极右翼皆存在,死刑如同虚设,几年不执行一次的国家,倘若要维持繁荣与和平的表现,需要这里的民众付出怎样的坚忍呢?
或者说,作为和平的代价,节节攀升的变态犯罪率,极端犯罪率,自杀率,在繁华的阴影处,它们诉说着霓虹的另一面,有人失去尊严,有人在死线挣扎,有人在痛苦中彻底放弃了做人的底线。
秋川信走过废弃的工厂与公园,这边的集装箱里装着霓虹的阴影,一个四四方方的集装箱就是流浪者们的衣食住行所在,这些丧失了住房、工作、金钱、家庭的社会失意者们在此抱团取暖,依旧穿着西装渴望被雇佣,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小哥,跟我走一趟吧。”
一个穿着拖鞋,手上有纹身的黄毛从集装箱后走了出来,连走路的姿势都是一拐一拐的,说话也带着弹舌,就差把“我是黑道”四个字写在了自己脸上。
而从秋川信身后的两个岔道口,两个打扮类似的极道也走了过来,下巴扬到天上去以彰显他们的气势。
秋川信抬头看黄毛——他是察觉到有人跟着,故意走到这里来的。
“你妈欠的钱该还了吧?”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秋川信是故意走到这偏僻的地方来的,他来这前就看过这三人的面板,几乎毫无锻炼,都在先天0.5-0.8层,街头斗殴的技能最高的黄毛也只有二级,大概平时都做欺压弱小一类的事情,根本没有锻炼打架技能的机会。
秋川信右手把木刀从背上拿下来对准了黄毛。
“喂喂喂!你这样我可要报警了,木刀不良少年仗着武力欺压良好市民啊!”黄毛举起双手连连后退,毫无黑道的骨气,显然并不准备用武力解决事端。
“教会那边要不来钱,我外公那里不敢去要,所以找到我头上了?”秋川信眨眼便分析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当然,我们黑道做的就是欺压弱小的事情,硬碰硬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吧。”
“切……”秋川信本想激这三人先动手,他顺势给他们砍瓜切菜了,没想到这年头的黑道这么怂,能用手段解决完全不会想动手。
“总而言之,我们也知道你明智之虎的名声,不会蠢到和你动手。”
“那你还带三个人来?”
黄毛咧嘴笑道:“假如你忍不住动手了,我们挣得就更多了。”
这年头的黑道一点都不直接,都是脏套路……秋川信感叹道。
“我们知道你考试成绩好,在青山高中名列前茅,将来前途无量。”黄毛掰着手指:“最近还练出了剑道,以此为特长,进名古屋大学是板上钉钉,甚至如果能保持成绩,将来考进东大,毕业进入警察系统就是金表组,说不定还能管上我们呢。”
“那你现在还来向我勒索?”
“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现在挣够钱退休,你以后就没有管我们的时候。”黄毛很欠扁的笑了笑:“来吧,警部大人,老大叫我们跟你结个善缘,允许你分期签合同还款,利息不比大学贷款高多少。不要让我们兄弟难做哦。你也知道,想当公务员或是进名牌大学,名声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假如在你被招录或者录取的重要当口,不小心,你的那个不成器的母亲给你小小的拖了一下后退,又一个不小心,这个事情被招生办的老师或者审查背景的官员知道了。”
“啊呀呀呀,那可就难办了~”
“闭嘴吧。”秋川信叹了口气。
他早知道自己邪教出生的背景是一颗隐雷,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心急,现在就想用这个把他栓住。
签合同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签还能否认,可以切割,签了就是上了他们黑道的贼船,还要向他们承情,就算以后有机会功成名就也会被此牵绊住,一辈子染上洗不掉的黑色。
他抬头看向黄毛的面板:
「姓名:江口唯
逃跑8级
街头斗殴2级
先天0.8级」
眨了眨眼睛,秋川信计上心头。
“都是打工的,何必拼死拼活呢,江口唯。”秋川信微笑地拍了拍黄毛的肩,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可以散播这些消息,或者在学校在东京败坏我的名声,我人小力微难敌黑道大船,但肯定会求外公出手,至少不能让你好受了。”
“你你!”黄毛吓了一大跳,他在黑道一向用艺名行事,每次都是戴假发化妆贴纹身贴上班,真实身份比裤裆捂地都严实,不知为何居然被这小子知道了,一下子方寸大乱。
“别试探了,叫你boss和我外公谈吧。”秋川信耸了耸肩,径直转身离去:“或者真的想要钱的话,拿出点诚意来,而不是靠威胁。”
留下黄毛在原地龇牙咧嘴:“点子扎手,我们撤!”
黄毛身后的两个小弟则面面相觑,作为他们口口组在这片效率最高的讨债人,黄毛哥可是少有失手的时候,看来这“明智之虎”确实名不虚传,不愧是那个在传闻中生死对决击败绝凶兽并饶他一命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有股强者的气场。
……
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秋川信坐在椅子上看着第一个走上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那位仁兄。
黑色眼镜,一丝不苟的学生头,衬衫的纽扣系到了第一个,规矩到不能再规矩的乖学生模样。
只是他的面板与旁人有些不同:
「姓名:江口唯
逃跑8级
街头斗殴2级
先天0.8级」
“大家好,我叫江口唯,爱好是看书,希望将来的三年中能与各位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介绍时江口唯的目光并不躲闪,平静地扫过所有人,可谓是天生的影帝。
只是当他经过秋川信座位时,却忽然十分明显的僵住了,尽管他很快打了个喷嚏作为掩饰,但显然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好久不见,江口唯同学,居然是前后桌,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啊,是的,是的。”
江口唯笑容僵硬——虽然他做了个不太适合学生身份也不太道义的兼职,但绝没有想到报应来得会如此之快,简直就是催命符。
而秋川信则托着下巴等待下一位同学上台自我介绍,竟有些期待起来。
问题儿童集中营……不知道我的同学中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