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碰撞间,第二个回合开始。
雁屋健一不再作防守姿态,而是很积极地前后腾挪,释放压力,将距离停留在一个差一小步便可以面斩到的距离。
山田智看得微微一笑道:“健一这孩子就需要一点压力才能进步。”
这个月秋川信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他始料未及地发现自己的外孙原来有如此之大的潜力。
在昨日发现秋川信与雁屋健一已经有些旗鼓相当之势的时候,他便赶紧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老友前来观战。
“你就这么确定你外孙能赢?”一旁着浅蓝色素衣的老者面容和善,完全看不出是天然理心流的师范代近藤内藏,那个只用了12年便成为天然理心流宗家的绝世剑豪。
“胜势已定。”山田智说道:“他入剑心了,你应该看的出来。”
“剑心不代表必胜。”近藤内藏看着雁屋健一主动而谨慎的姿态,点了点头:“只要这孩子不露出破绽,拖到最后再出击,就算剑心也只能拼这一刀。”
却见场上先动的是秋川信。
一步前跨,右肩向前递,全身前倾,右腰前拧,以放弃一大部分残心(还击余地的意思)换来了更快的出手,更远的攻击距离,一往无前之势令人震惊。
“面!”
比起普通的上段劈砍,这样前送的劈砍固然更快更远,但因没有残心,出招以后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秋川信抓住了一个算不上时机的时机,雁屋健一只是剑尖下垂,但架势仍保持地很好,只要反应过来,隔开这一击就行了。
雁屋健一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选择隔开,而同样送剑向前,直刺秋川信的咽喉,以十死无生之势。
四年前,玉龙旗战,他也同样使出了这一招。
“突!”
几乎同时命中,连秋川信自己都分不清是先被击中喉部,还是先击中雁屋健一。
本该负责评判的裁判们犹豫了,这次命中确实几乎不分先后。两位师范代互看一眼,憋着笑一人举起了一种颜色的旗帜,把最后的裁决权留给了神谷春菜。
可他们都看不出先后的比赛,春菜难道看得清吗?她嘟着小嘴正纠结着,却见场上的雁屋健一脱下了面罩。
“我认输,但不是因为你,是为我自己。”
雁屋健一举起手中的剑,像是看着一个友人:“四年前的我更快,如果是那一次的速度,裁判也不会犹豫。我输给了自己。”
“下一次,我不会输给你。”
留下一段很酷的话,雁屋健一转身走出了场地,留下秋川信一人迎接粉丝们的欢呼与掌声。
“明智之虎,天下无敌!”
“信君最强!”
上班族们则开始了哀叹:
“果然,再努力还是无法战胜关系户。”
“可恶,绝凶兽老哥,不要灰心,跟我们去居酒屋喝一杯再重整旗鼓吧!”
“不够快吗……可惜了,背负了房贷车贷与学费的剑还是太过沉重了。”
胜利的秋川信却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他看向自己的面板,“剑心”状态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刀流等级升到了7级。
“怎么样,我这个外孙,你们天然理心流有这样的后辈吗?”山田智翘着下巴得意洋洋。
旁边的近藤内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能有这种外孙?感觉更像我的种啊。”
“你他m!”山田智抽起地上的木剑就往近藤脸上挥,完全不顾他脸上毫无防备。
而近藤内藏早有准备,也反手拿起了木剑挡住了这一击:“我说,你都有这个外孙了,那个光头就让给我们道场好了,比起一刀流,他显然更适合我们天然理心流。”
“哦?”山田智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点不见慢,劈砍声蹡蹡不绝于耳,两位剑豪的对决造出了无数剑影:“你四年前不是说他只能成个二流剑客?”
“一朝悟道更甚一年苦练,你这种练了二十年剑才当上师范代的庸才是不会懂的。”近藤内藏摇了摇头,眼中嘲讽之意更浓。
“你老婆被人抢了。”多年的对手,山田智当然知道怎么戳近藤内藏的软肋,这位剑圣年轻时曾爱过一个女人,为她终身未娶,却为形势所迫,抱憾终身。
“你他m!”这下轮到近藤内藏急眼了。
……
此战以后,雁屋健一不再和秋川信进行剑道稽古(穿整套装备进行剑道练习的意思),而开始了苦修,虽然没有秋川信那样非人哉,但也确实是刻苦努力,面貌焕然一新,不再仗着自己过去的荣誉而做半吊子训练,据山田智评判,十年内有望宗师。
而秋川信斯巴达自虐式的训练依旧没有结束,只不过对决对象从雁屋健一换成了神谷春菜。但剑道段位与先天阶变高之后,他变强的速度也变慢了,似乎不太能完成“半年后天,一年超凡”的宏远——虽然对于那些苦修练剑数年才能有所增进的人来说,他的速度还是像坐火箭一般快。
因为成为了对手,神谷春菜也十分遗憾地无法继续兼任秋川信的粉头,但她已经打听清楚了,秋川信即将入学的青山高中也正是她即将入学的高中,将来想必能和他继续增进关系。
春日清晨,秋川信背着剑走出了道馆,从他进阶到先天三重开始,状态栏中的“恶犬道缠身”便已经消失了。但他并没有出门做什么事情,除了练剑以外只交寄了《挪威的春天》的稿纸,整个夏天都泡在了道馆中。
春假的最后一天,他向老头子要了钱,坐公交到青山高中去登记并交学费,内心忽然有些雀跃。
对于原身而言,这本来应该是他刻苦努力后得以第一次脱离教会的束缚吧。
然而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一个青喜九江便有这样诡异的手段,何况本堂神父,乃至教会高层、教主?
等剿灭了教会,才算得上是脱离教会的束缚。
秋川信背着木剑走进学校,中途引来不少老师学生的注目,终于走到了分班表前。
“怎么在角落里,21班……老师叫龙宫杏子。”
他顺着指引牌走向了对应的地点,却看到一个矮个子学生在办公室坐着,低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
“同学,你知道龙宫杏子老师在哪吗?”
“我就是。”龙宫杏子举起手来元气满满地回答道。
“你确定?”秋川信狐疑地看着她。
龙宫杏子则骄傲地挺起了她的胸脯,指着上面的证书道:“看好了,老师,我是这里的老师龙宫杏子。”
“学校是为了省伙食费吗?老师只找这么点。”
“你真的很失礼哎,秋川同学!”龙宫杏子不满地插着腰道:“21班是特殊班级,我作为班主任当然也是特别的。”
“特别?”
“你爷爷没跟你说吗?”龙宫杏子微笑道:“欢迎来到青山高中特殊教育班,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
“问题儿童集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