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我也算是一个历史爱好者吧,毕竟选修的科目要求至少要对人类社会的发展了解一些呢。
对于这个时代,我的总体印象就是,伟大,而痛苦,或者说人类历史在整个十九世纪都是这样。人类的真正开蒙也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但是谁也说不准,我们引以为豪的文明会不会其实是另一种野蛮呢?毕竟人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用各种当时最先进的武器杀得血流成河,而四十年后,人类就登上了月球,从这个时代以后,人类社会的变化几乎要以天来计算,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因此,我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对某个历史时期保持幻想,对我来说,最好的就是现在或者未来。
我把头从栏杆上方移了下来,靠着栏杆,又开始思考人生。
按理来说,【里世界】最多只能读取进入者的精神,对她的认知进行改造,以营造会让人陷入恐惧的恐怖氛围,怪谈只是一个载体。
目前在里世界中所遇到的【货真价实】的人类,无不是从里世界外主动或被动进入的,哪怕是小霞,恐怕也【本来就是人类】。
况且,由于人不可能把自己记忆力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以恭候里世界大人自由复制,里世界的景观,哪怕再真实,也总是有破绽的。
所以,这个【还是里世界吗?】
恐怕不是。
如此大规模的建筑,无比复原的空气与河流,数不清的行人,马车与汽船,不可能是幻觉能够做到的。
况且,我也使用右眼进行过察看,完全找不出有什么不对,上一次去里世界绝对没超过72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使得一个世界大变样,怎么想都是【不现实】的。
也许你会问,【你跟里世界这种东西谈现实?】,我想说的是,里世界并不是什么唯心的理想国,更不是什么伊甸园,没有神,有的只是一堆不明意义的疯狂被制造的怪谈和里世界深处深蓝的不知何物。
况且,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和鸟子进行了许多次探险,得回来的东西大多都能在表世界维持形状,而是突然变成一滩不可名状的烂肉或者触手。
那么,既然【不是里世界,我又该怎样,才能回去呢?】
不,我要担心的不止这个,按照我的了解,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恶意极大,据说留短发都要被视为不贞(虽然我确实已经跟鸟子做过了,对不起,耶稣-基督大人)。况且我还是个中途穿越过来什么礼仪都不懂的笨蛋大学生,连英语都说得稍显蹩脚。在这重重debuff之下,我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吧?
在霓虹和赛里斯的网络文学以及宅文化里,的确都有着大量关于【穿越到了异世界】一类的内容。其内容为了迎合人们的喜好,自然是各种外挂加身,主角总是能绝地反击大杀四方,身边围着数不清的女人。
绝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会有多么恐怖,要知道你可是对这里【一无所知】,你没有认识的人,没有产业,没有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技术和知识,可能连语言都不相同,就算这里有着魔法一类的东西,你也不可能万事如意,有魔法也只是加快你的死亡而已。
忘了说了,另一个世界不会有谁遵守你所知道的规章法令,所谓道德也不可能完全相通。
啊啊啊啊啊……
我大概就面临着这种情况吧,虽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这样的情景比怪谈还令人绝望呢。
因为,哪怕是怪谈生物,我也总有办法可以对付,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可不是这样。
我摸了摸我的脸,突然感觉到它的确有些柔软,也难怪鸟子会爱不释手。
鸟子……鸟子……
在这绝望的时刻,我也就只剩下想念鸟子这唯一的办法了。
我回想起,一年多以前,我第一次遇到鸟子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绝望局面呢……当时我被扭来扭去弄晕,被泡在了死亡寝汤里,差点就要变成温泉鱼的时候就遇到了鸟子。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金黄色阳光下,从闪耀的阳光中走来的鸟子。
真是耀眼呢,比起鸟子来我只是个性转版阴湿死宅,假如不是女性的话大概会被嫌弃到某种地步吧,但是所幸我还是两个细胞的时候选择了正确的染色体。就因为这个正确选择,我才不至于被鸟子嫌弃,还得到了我自己从来没能想象到的,爱情。
试想一下,假如一个戴着眼镜的阴湿肥宅泡在一个沼泽地里,身上的肥肉都被泡皱了,皮肤都是恶心的白色皱纹,这时候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大概要变成什么奇怪的剧情吧。
还好我不是肥宅,感谢x染色体。如果是在这个时代,那么我就感谢一下耶稣-基督吧。
我没有去想鸟子了,但是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莫名其妙会觉得有些安心呢。
仿佛,鸟子就在我的身旁,正踏着阳光向我走来。
真是的,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对鸟子这么依赖了吗?】
看我真的的是小樱所说的那种,【依赖型人格】呢。
鸟子……
“鸟子——!”
欸?
为什么我会突然大叫?
我立刻睁开眼睛,开始四处环视,同时下意识地想要去拿腿带上得到马卡洛夫。
不……这次没有马卡洛夫。
荒荒凉凉的街道上,只有穿着睡衣的,无助的我。
这些都几乎一刹那就击破了我的心理防线。
【好想马上看到鸟子……】我这么失落地想着。
“【空鱼——!】“
欸?
我是真的【疯了】吗?
为什么有……
鸟子的声音?
我立马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大喊:
“鸟子!鸟子!鸟子!”
不知道歇斯底里地朝着四周大喊了多少声,回过神来额头满是细汗,喉咙里面有些猩甜。
没有回应。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
风吹在我的身上,好凉啊。
“果然,只是我疯了吧。”
我环视四周,把目光又移向了那巷口。
那株赢弱的枯草还在随风摇晃,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