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读的高中名叫「私立阳光学园」,一个年级有十五班之多。为应应如此庞大的人数,校地自然比一般学校广上许多。
换言之,校门离校舍有段不短的距离。遭遇h书贴脸、玲珑婶熊抱、神秘类犬生物,使得肉体及精神都大受创伤的我,臭着一张脸从操场中央横切而过。
我走了几分钟才终于抵达校舍,幸好二年一班就在二楼楼梯口边,只要再爬一层楼就能休息了。
“早安。”
拉开教室门后,我自然地向同学们问早。
走向座位时,我的视线停在一名站在窗边的女孩身上。
夏岚。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奇妙的存在感,仿佛连身边的气温都不一样。她人如其名,发色略白,在透过窗格的阳光下闪耀得犹如新雪。
“嗨,早安呀,夏岚。”
转过头来的她五官十分端正,却有种莫名的无机感。
夏岚她眉也不挑一下地应道:
“早安呀,下贱的蛆虫。”
“……啊?”
竟然一见面就口出恶言。
一般而言,这时多半会以为自己听错,但她可是夏岚。这点程度就退缩,没资格和她聊天。
“嗯,今天天气不错耶。”
“就是呀,下贱的蛆虫。”
“像这种日子就好想翘课出去玩喔。”
“哎呀,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叛逆的一面呢,下贱的蛆虫。”
“对了,今天是礼拜几?”
“礼拜一。怎么了吗,下贱的蛆虫。”
“你不知道什么叫改变话题吗!”
夏岚淡淡地对吼出声的我说:
“啊,对不起,你生气了吗?我只是想来点虫笑话而已。”
“虫……笑话?那是什么东西?”
从没听过这玩意儿。
“其实今天早上,电视上的本日运势提到可能会遇上和虫有关的灾难。虽然不至于会迷信那种东西,不过还是会有点在意吧?”
“嗯,然后咧?”
“所以我就想把它当成笑话,一笑了之。”
“好厉害的逆向思考……”
“你懂的,我是个不向命运低头的反骨女,对于无法接受的事就会抗拒到死。”
“这个……事情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对了,要是子文同学想听,我也可以说说其他的虫笑话喔?”
“不不,不用了啦。”
“对了,要是子文同学想听,我也可以说说其他的虫笑话喔?”
看来她很想说。要是不顺她的意,恐怕会没完没了。
“那么,你就说一个来听听吧。”
“…………”
“夏岚?”
“…………”
“夏岚,你在听吗?”
“Hey,告诉你喔!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早起的虫儿又被鸟吃!那么早起的你到底是虫儿还是鸟儿呢?”
无聊到爆。
“对了,刚才的不只是虫和鸟的转化,还有加上庄周梦蝶式的结尾,还喜欢吗?”
“……不怎么喜欢。”
竟然还解释自己说的冷笑话,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那你要我怎么向被我夺去出场机会的麻雀交代啊!”
“怎么又扯到麻雀啦!”
这位夏岚同学平时还算是木讷寡言,但偶有耍耍蠢、突然激动起来的一面,让人摸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哎呀,你在想什么呀,子文同学?怎么一副想立刻冲出学校攻击女童的脸呢?”
“……那到底是什么脸啊。”
“那么,你怎么一副在村子口不断说‘咱这儿就是你第一个村子’的村民的脸呢?”
“呃,这两种脸应该没有任何共通点吧?”
“那么,你怎么一副在村子口不断说‘哈……哈……你有没有看到小女生经过啊?’的村民的脸呢?”
“这根本是在硬掰嘛!”
……我不行了,和这种人抬杠只会累死自己。就在我放弃对话,离开夏岚时——
【选吧:①「喂,你胸部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②「喂,你摸一下我的胸部好不好,一下就好。」】
……嗯,这很有问题吧?应该很有问题吧?
正常情况下,人要是被迫做这么变态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会有所抵抗,而我起初也不例外……对,只有起初而已。
绝对选项一旦出现,若是不作选择置之不理……我的头就会很痛很痛。就这样。
我不是在开玩笑。起先会有点涨痛,随着时间的经过,这种痛就越发剧烈,仿佛有人将我的脑袋越掐越紧,最后演变成超乎想像的痛苦。
那种感觉,大概能用颅骨还保持原状,只有脑浆被挖出来来形容。就算是那个脸上有条一字症的女生也办不到这种事吧。
说穿了就是,我根本抵抗不了。没用的,别想。
对我而言,当绝对选项出现就去选,和人要呼吸、狗不会说话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
“喂,你摸一下我的胸部好不好,一下就好。”
一这么说,夏岚的眉梢就颜了一下。
“……子文同学,你在说什么?”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任谁听了,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吧。
“没有啦,这是因为——”
“你该不会,是要我摸你的眯眯?”
“……啊?你在说什么?”
结果我也问了一样的问题。这家伙……刚才说了“眯眯”?
“我问你,你刚刚是不是要我摸你的眯眯?”
“呃……我是说了类似的话,可是眯眯嘛——”
“难道你说的不是眯眯?奇怪了,我听到的的确是眯眯啊,眯眯这种词我是不会听错的……我懂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怕羞,才想掩饰自己说过眯眯吧?可是我想,眯眯这种词没什么好丢人的。说到这个眯眯啊——”
“明明是你自己想说吧!”
“我不否认。可是,每个人都会有想咪咪咪咪地说个不停的时候吧?”
“才不会咧!”
“为什么不会!”
“你在生什么气啊!”
……幸好夏岚也是个怪人,这次才没出事。要是这种选项出现在其他女生身上,恐怕会醸成大祸。
其实,去年我就有过一次惨痛经验,被迫在班上女生面前做出各式各样见不得人的事……糟糕,眼泪快流出来了,还是别回想的好。
总之呢,除了陷害我寻开心,我想不到这个〈绝对选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若用恋爱游戏来打比方,它给的全是会直接送我进BAD END的选项,害我在这一年内完全没尝过恋爱的滋味。
我也不是想变成校园偶像,只是希望女生能跟我正常(不害怕或鄙视)地说话啊……
话说回来,今天的选项出现次数比平常多了不少,内容又很吐血,还是赶快到座位上乖乖坐着好了。
但就在我快步走过夏岚身边时——
【选吧:①「喂,你眯眯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②「喂,你摸一下我的眯眯好不好,一下就好。」】
……够了喔。像这种顺着话题变动的选项算什么啊。
然而无论心里如何埋怨,我还是没有拒绝的权力。
“喂,你摸一下我的咪咪好不好,一下就好。”
夏岚听了面无表情地开口:
“很抱歉,我不想和嘴巴那么不干净的人说话。”
“你哪来的脸这么说啊!”
“就是这张脸,不管说什么都会扯到咪咪的这张脸。”
“你的字典里没有『连贯』道个词吗!”
“我的字典里只有咪咪。”
“那你就一辈子咪咪下去吧!”
“子文同学……你当真了吗?我只是在说笑呢。”
“呜嘎啊啊啊!”
我抱着头狂抓起来。不行了……真的不是她的对手。班会都还没开始就快累垮的我离开还没耍够蠢的夏岚,来到自己的座位叹口气坐下。
然后下意识望向窗外。
“……嗯?”
有张人脸。
“唔喔喔!”
我吓得跳了起来。
“喔,是阿文耶。早安!”
窗户另一头的人笑嘻嘻地猛力开窗。
“喝!”
然后一脚踏上窗框,特摄英雄似地大喊一声跳进教室。
并带着飞扬的及腰秀发例落着地。
“你……为什么会从那里进来啊?”
集全班目光于一身的她——李依云高竖拇指大声宣告:
“哈哈,因为辅导老师守在校舍门口,所以聪明的我就想到还能爬窗户进来!”
什么聪明的我……就算没高到会摔出事,哪个十几岁的人会真的爬窗户进教室啊。
我将眼前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长发乌亮,体态玲珑纤细,五官如深闺千金般秀气。
可是只要一开口,她就会变身成吵闹的小学生,表情多得目不暇给,行为无法预测。
即使是爬窗户这种平常难以想像的事,依云都可能一句“嗯,可以试试看”就付诸实行。
“哎哟?阿文,你看起来好累喔,怎么啦?”
她毫不避讳地凑上脸,观察我的表情。
“唔……”
虽希望她能多少懂些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过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只是今天一大早就出了很多事……对了,你背上那个是怎样?”
依云的背包涨得又圆又大,真想问她是不是连夜逃家。
“喔,好问题。哈哈哈,我就是想偷渡这个进来才不走大门的哟!”
她期待已久般乐呵呵地将背包放到地上。背那么大一包还爬得上来……她身手也太好了吧。
“你看你看,这是我们家的实验产品喔。”
她将背包的内容物杂乱地陆续摆在地上,几乎每个都印上了「LJR」字样。
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这个李依云就是举世闻名的大企业LJR的社长千金。
LJR与每个人的生活都极为密切,产品囊括食品、衣物、化妆品、家电、书籍等五花八门,甚至想找没卖LJR产品的店都很困难。
“这些都是在企划阶段就被废案了,商品开发部的人拜托我拿来吸收点年轻人的声音,当作未来开发产品的参考喔。”
游王子的话吸引了同学们上前围观。即使是废案产品,依然是走在流行尖端的UOG制品,自然会引起人们的好奇。
“依云,那是什么?”
同学们手拿各类商品评论不休时,有个女生指着红得像是有毒的小瓶子这么问。
“喔,那个啊,是开发给步入倦怠期的妇女,类似女用能量饮料的东西。听说有活化女性贺尔蒙的效用喔。”
那种东西不该向高中生征求意见吧……
“奇怪了,明明效果很好,定价也很低,怎么会在企划会议上直接刷掉呢。”
“嗯——为什么呢?”
我拿起小瓶子转了一圈,看见了设计华丽的品名标签。
“如狼似虎Z。”
“嗯……光是名字就出局了吧。”
“今天早上,我拿我妈做实验,偷偷在早餐里加了一点,结果她突然喘得很厉害,还问我想不想要妹妹呢。”
“你对LJR社长夫人做了什么啊!”
李依云的母亲李卓琳,在二十年前是个红极一时的偶像歌手。
她与当时青春路线的偶像不同,以聪慧知性的形象杀出重围,一举登上了天后宝座。
之后与企业界宠儿李雄结婚并退出演艺圈,从此不在媒体前露面,最近才重回萤光幕,常在新闻等节目中担任解说。我对她的印象,可以用「冰山美人」来概括。
话说回来,依云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人体实验,让她“如狼似虎”的行为实在是……那个李雄竟然会生下这种女儿,真叫人难以置信。
先把李依云家之谜摆一边,“如狼似虎Z”会被废案,很明显地不只是因为名字取差了而已。让这种效果乱七八糟的药物流进市面,恐怕社会伦理将毁于一旦。
还是看看其他产品吧。
角落有个散发强烈存在感的物体吸引了我的目光,它有着类似小型印表机的外型,中间插了一叠钞票大小的纸。
“依云,这是什么?”
“喔,那个是幼儿玩具『印钞君』,可以印出自己设计的钞票喔。”
原来如此。纸上有动画人物的图案,中间还有大大的“钞票”字样。我用拇指按在纸叠边缘,翻动起来。
“喔喔,还满精细的嘛……嗯?怎么有一张真钞?”
一张万元钞从纸叠中探出脸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赝品。
“哈哈哈,因为这个产品的性能实在太强大,所以我就做了一张看看,结果跟真钞简直一模一样呢!”
“警察会上门吧!”
完全出局,出局。
“真是的,没有正常一点的东西吗……喔,是‘人生糖’耶。”
人生糖是LJR糖果公司的长寿商品,三个一包,都以「~篇」为主题,有各种变化。
举个例子一—
『恋爱篇:单恋口味、告白口味、两情相悦口味。』
分别是象征苦苦相思的酸味、心臓狂跳的麻辣以及胸怀都要被融化的特甜。尽管这样的编排让人哭笑不得,滋味也不是人人都爱,但它够有哏,价格又低,和另外一款人气商品「动物糖」系列各占鳖头。
“哎呀,这个也被废了很多,给他们不少打击呢。”
李依云抓了一把人生糖交到我手上。
『花花公子篇:不小心劈腿了口味、不小心撞船了口味、不小心被捅了口味。』
“最后在装什么可爱!很难笑耶!”
『中阶主管篇:被夹在中间的胃痛口味、裁员口味、五十岁横死街头口味。』
“太悲惨了吧!”
『死后世界篇:冥土的伴手礼口味、黄泉水口味、地狱的单程票口味。』
“谁会买这种东西!”
『茧居篇:我老了以后口味、到底会口味、变成怎样呢口味。』
“关我屁事!”
『中奖就能再来一包篇:中了吗口味、没中吗口味、看到这里的是笨蛋~』
“耍我啊!”
全都跟味道没关系嘛。
“这是你们的重点产品耶,就算是废案也太过分了吧……嗯?”
想找点正经货的我视线沿地扫去,看见夏岚蹲在角落。
她捧着「印钞君」,非常用力地盯着它看……眼神有点可怕。
“夏岚,你怎么啦?”
“啊,子文同学,这个玩具若是遭到恶用,一定会对社会造成重大伤害。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应该负起责任严密保管吧。”
“这个……大概是吧。”
说起来,或许现在就当场销毁会比较好。
“咦,我吗?我不行啦,真的。咦,你说只能拜托我了?真、真拿你没办法,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试试看吧。”
“你在演什么独角戏!没人拜托你那种事啦!”
“啧……”
她“啧”了,这家伙竟然“啧”了。
当夏岚保持扑克脸站起时,李依云又扯开喉咙。
“啊!是夏岚妹耶!早~安哟!”
夏岚轻声回答:
“早安,下贱的蛆虫。”
还来啊!
“嗯?蛆?啊,对了,说到蛆嘛——”
李依云说完就伸手到背包底,窸窸窣窣掏了半天。话说“说到蛆嘛”这种话……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来,我们也有这种东西喔。哎呀呀,真的好巧喔。吃吃看吧,夏岚妹。”
递来夏岚面前的黑褐色包装上,印的是——
『动物糖蛆口味。』
奇迹出现啦!
“原来如此,会遇上虫有关的灾难就是这个意思吧……想出这个的人怎么不去死。”
夏岚面不改色地接下,嘴里仍恶毒啐了一句。也罢,我能够体会她的感受。不过这蛆口味是什么鬼,这应该连该不该废案都不必考虑了吧?
夏岚接着拆开包装纸、含住糖,在舌头上翻搅了一会儿,正色说道:
“真的是蛆的味道。”
“好惊人的感想啊!”
“假如再加一滴蝉的尿来提味,吃起来或许会更香吧。”
“才不会咧!为什么要说得像麻油一样啊!”
吐槽之余,我将视线转向李依云。
“话说回来……那真的能吃吗?”
“放心放心,就算是草莓或哈密瓜口味的糖果,也不是用真的草莓或哈密瓜做的吧?来,阿文你也吃吃看。”
“是、是那样的吗……”
……该怎么说呢,这个东西并不难吃,绝对不算难吃。可是这个味道,只能用“非常暧昧”来形容。
“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李依云看了看包装上的成分表。
“等一下喔。这个嘛,原料是……啊,活蛆萃取液。”
“呜恶恶恶恶恶恶!”
见我立刻吐出了糖,李依云摆出胜利姿势并说:
“阿文,在三秒内捡起来就还能吃喔!”
“不是那个问题吧!”
“哎哟,傻阿文。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别当真嘛。怎么可能会用蛆当原料呢~”
听了李依云的话,夏岚轻轻拍手。
“哇,你的虫笑话说得真棒。”
“不要再玩虫笑话了啦!”
唔……从李依云的表情看不出真伪,只能靠自己的眼睛确认了。
“借我看一下。”
我从李依云手中抽下包装纸一看。
“基于各种因素,原料无法公开。”
吓谁啊!
“夏,夏岚,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吗?”
我将问题转到第一个吃糖的夏岚身上。
“真是的,子文同学,身为一尾活龙的男子汉不该在这种地方斤斤计较吧?”
“你几岁啦,大婶!”
“而且,你不知道吐掉人家好心分享的食物是很不礼貌的吗?”
“用手帕捂着嘴巴的人根本没资格批评吧,夏岚小姐!”
“我这是害羞。”
“你就没有好一点的借口吗!”
“哈哈哈,好了啦,你们两个。这个世界上还有加了蛆的起司呢,这点不算什么啦。”
“你这是那个真的有加蛆的意思吗!”
我叫得都有点破声了。从出门到现在,不知道已经叫了多少次。
“……这三个聚在一起果然会出事。”
不知从哪传来的低喃勾动了我的耳朵。能囊括我、李依云和夏岚的类别,非「那个」莫属。
“可恶,我绝不承认……不准把我算进去。”
“哈哈哈。阿文,你就别再死要面子了,老实承认自己是『五黑』之一吧。”
李依云亲昵地拍拍我的肩,说出那禁忌的字眼。
这所阳光学园,每年会在期初和期末各进行一次人气投票。简言之,那就像是包含男性的校园选美,以投票方式从全学年共四十五个班级中选出男女的Top5。
由于基数庞大,Top5当然都是超一流的俊男美女,再加上新闻社和广播社的大力宣传,在校内堪称无人不晓。
然而光彩的背后,还有着称为暗黑排行榜的禁忌名单。
名单上的,是公认相貌出众,低性格举止糟得令人闻之色变,学校中没人敢交往的黑名单头号五男五女。
而「五黑」,就是这十人被冠上的不名誉称号。
因为夏岚的个性是那样地糟,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李依云则是这样地糟,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但身为普通人的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对,不是这样……我跟这两个不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啊。”
就算我再怎么哀怨,一旦背上这个称号,至少也得半年后才摆脱得掉。
本次排行是于去年度末的三月选出,在新学年度五月的现在,扣掉已毕业的三年级生,在校的「五黑」男女合计只剩九人。
而其中三分之一的三人,就在这个二年一班里。
若再加上这个班没有任何人列入白名单,被讥为悲剧班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我可不认为我得负三分之一的责任。
“阿文要是不说话也是很帅的说!”
“呃,全班就是你最没资格批评我吧……”
我不讳言,由客观角度来看,我的相貌属于“不错”那一边。国中时期也收了不少情书,说是受欢迎也不为过。
但在即将迈入高中的去年三月,我的人生完全变了样。
没错,万恶的绝对选项无预警降临在我身上,强迫我不断做些突发性的疯狂行径……害我到二年级五月,都撕不下「五黑」的标签。
、
可是,我的异常总归都是绝对选项这个不定要素引起的。
张子文这个人和脑袋少根螺丝的夏岚或李依云不一样,个性十分平凡。对,要是没有绝对选项——
【选吧:①赤裸上半身一如斯巴达勇士般呐喊。②赤裸下半身一如亚玛逊战士般呐喊。】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跑出来!看一下场合会死喔!还有,亚玛逊=赤裸下半身又是哪门子的偏见啊。
……好吧,我知道挣扎没用,跟平常一样对不对?选就选嘛,又不是不选,我选就行了吧?我选择了①,手爬上制服钮扣,忸忸怩怩地脱起来。
“哇,你看那边。”
可悲的是,女生已经不会脸红尖叫,只会以“张子文又要发癫了”的心情看我表演。
才来到这个新班级一个月,她们已经认定我是突然脱光也不奇怪的怪人了……
我奋力甩开悲恸,成功(?)地脱光上衣。怎么样啊臭选项,满足了没?
“唔……”
代表NO的头痛侵袭了我,看来非得完成“如斯巴达勇士般呐喊”这部分不可。
“哈哈哈,瞧瞧我男子汉的气魄吧——!”
自暴自弃的我豪气地如此大喊。
脑袋里的抽痛跟着退去……喂,这样就行啦?
“早……”
教室前门在这最糟糕的时候滑开,老师走了进来。
和打赤膊摆出胜利姿势的我四目相交。
“你……在搞什么鬼?”
二年一班导师贺伊一,有着怎么看都是小学生的体型和可爱脸蛋,但行为极为粗野暴力。在校风温吞和缓的晴光学园中,浑身叛逆气息的她就像兔群中的猛兽。
“老师,这背后有很深的原因……”
“嗯~说来听听。”
“呃……我是被逼的。”
“被谁?”
“……我脑里的,另一个人。”
她不会放过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
“你过来一下。”
贺老师的小手对我招了招。
“蹲下。”
“呃,可以先让我穿上衣——”
“闭嘴。”
“……是。”
我一屈膝,她的手就掐住了我的颈后根。
“我要给你特别辅导,跟我来。”
“痛啊,很痛耶老师!”
贺老师要班长代为点名后直接将我拉到门边。她的身体哪来这么大力气啊!
无力反抗的我,就这么半裸着被拖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