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路过掉在地上的h书时,会有何反应呢?
多半会瞄个一眼吧。
就高中生而言,通常会顾及颜面而不敢露骨地立刻捡回家享用,但眼睛还是全速瞥过去。倘若翻开的页面稍微重咸一点,更是令人脸红心跳。
但如此小小的幸福,很快就被破坏殆尽了。
【选吧:1盖在脸上用力闻。2吃下去。】
现在,我脑中浮现了这样的选项。
而且我非得在这些选项中作抉择不可,如果无视选项的话便会头疼欲裂如唐僧念紧箍咒般。
看到h书会兴奋是很普通,但是兴奋到去闻或吃下肚,脑袋一定有问题。
不过我……还是闻了。
感觉一点也不兴奋。都贴到只看得见皮虏色了,这也是当然的。
“哇,那个人是怎样?”
“他在闻a书耶,变态!”
路过的小学生指着我嚷嚷起来。
“糟糕,那个变态看过来了。”
“哈哈,他绝对还是处男!处——男——!”
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
“……我一大早就在干什么啊。”
郁闷的我将h书放回路边。
〈绝对选项〉
这个由我命名的现象正如其名,拥有绝对得选其中之一的强制性。
这东西会在我脑中随机出现,没有文字也没有声音。
可以想成,它是某种不知发自何处,能直接打进我的脑并使我瞬时理解的电波吧。
换言之,它完全无视我的感官,无论我闭眼还是捣耳都绝不消失,直到我选择为止。
“哎呀,这不是小文吗?”
前方突然传来粗哑的声音。
“呃……”
一抬头,就看到王玲珑像堵墙似的站在我面前。她是我家附近的主妇,拥有三位数重量的震撼体型。
“小文,要去上学啦?”
“是、是啊。”
刚出便利商店的她向我投来宠溺的视线。
“呜呵呵,你长得还是一样可爱呢。”
“嘶——!”
一阵恶寒窜上脊梁。
每次碰面,她都会向我这么诡异地示好。
她说那是因为我和她过世丈夫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
因此,我平常就活在贞操危机的威胁之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姑且先用上学为由早点闪人吧。
“谢、谢谢。快迟到了,我先——”
【选吧:1“可以抱我一下吗?”
2“顺从你的欲望尽情抱我吧!”】
……真的假的?
选项不限于行动,有时还会逼我乱说话。然而无论内容有多乱来,只要选项出现,我只有服从一途可走。
可是1跟2到底是哪里有差?
“……可以抱我一下吗?”
我一用蚊子飞的音量说出这些话,脑里的选项立刻消失不见,同时大子婶眼里冒出野兽盯上猎物般的光芒。
“小文,你终于……!”
惨了,这下真的惨了!
“等、等一下,刚才的不算——”
“我开动了!”
你想吃什么啊!
猛冲而来的肉块顿时抱紧了我。
“呀啊啊!”
她的力气会不会太大啊!我的骨头都要散了啊!
“投降……我投降!”
但她完全忽视我的求饶。
“呀啊啊啊啊啊!”
“呼,感谢招待。”
十几秒后,饱餐(?)的玲珑婶解放了我,满足地“呜呵呵”笑着离去。
“唔……”
我用力抓住发抖的膝盖,总算是没让自己一屁股跌下去。
绝对选项的发生间隔完全随机,连发也不稀奇,但一大早就遭到h书贴脸和玲珑婶熊抱连击,实在是太超过了。
大受创伤的我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到路口,准备过马路——
【选吧:1美少女从天而降。2玲珑婶从天而降。】
……有没有搞错?
玲珑婶不是才刚回家去吗……怎么还来啊?话说绝对选项无视物理法则的一面,我已经体验到烦了。
选项一旦出现,无论内容有多不科学,选择后必定成真。
也就是选了2,玲珑婶百分之百会从我头上掉下来。被那种东西压到……必死无疑。肉体跟精神都是。
所以我只好用消去法选择1。
问题是,像这种选项也会成真吗?
该不会真的会有人凭空出现然后掉下来吧?我战战兢兢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嗯?”
但就在我疑惑地将视线转回正面时——
磅!
“哇啊啊啊!”
某个东西冷不防在我面前飞快坠地。
我跌坐在地,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嘛,虽已有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可是那竟然成真了!真的有东西掉下来了!
不过,我的脑袋在下个瞬间对眼前事物产生了强烈疑问。
“这……是怎样?”
因为掉下来的那个人(?),正保持后腰桥状态。
先别急,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莫名其妙,总之照眼前事实来描述的话……掉下来的那个人(?)正保持后腰桥状态……嗯,等于没说。
她不是趴也不是躺,根本没倒地,还弯出了漂亮的后腰桥。
……为什么会这样?
过于无厘头的画面让我冻结了一段时间。
大概是过了十多秒吧,那个后腰桥生物突然整个垮下。
我也在这时回了魂。后腰桥太具冲击性,竟让我一时忘了——那个人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啊!
“没、没事吧!”
我连忙靠过去摇了几下。
“嗯……呼咪?”
结果那个人刚睡醒似的发出怪声。
“还、还好……”
确定还有呼吸,让我放心地拍拍胸口时,眼下那个人抬起了头。
“奇怪?我……在哪里呀?”
并左右张望,和我对上了眼。
“唔……”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那个人有着白得不正常的皮肤、轻柔的金发和圆润的蓝眼睛,身穿巧克力色调的童话风服饰。
最不自然的,是她端正到夸张的美貌。太过超现实的景象,使我一时无法反应。
而这名少女却是以灿烂笑容面对说不出话的我。
“你是张子文先生吧?”
“咦?”
我被她突如其来连名带姓地称呼吓了一跳。
“啊……是啊,是我没错。”
我困惑地在记忆中翻箱倒柜,但怎么也想不起她。
“那……你是?”
“我吗!我的名字是……咦?我的名字是……那个……是什么啊?”
“呃……问我咧。”
少女想了想,然后双手一拍。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轻微的丧失记忆!”
喂,这种事不该说得这么开朗吧。
“大概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撞得太厉害了吧。”
你刚才的后腰桥明明很完美,根本没撞到头好吗?
“无所谓,反正迟早会想起来的,我可是遇到任何事都平心静气的呢。”
“平心静气。。。。那好吧,就先不管名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重要的事……嗯?”
少女毫无戒心,笑盈盈地靠到我身边,怪不可思议地。奇怪,怎么会这么似曾相识?
“子文先生,你怎么啦?”
我知道了,是狗。
这位少女主动拉近距离,又无条件地示好,和狗的印象非常类似。这使得我下意识摸了她的头。
虽然后悔,但她不仅没生气,还笑得更开心了。
“嘿嘿嘿。”
「嗯?」
一撮毛忽然从她浏海中高高翘起,我一缩手就塌了回去。
“啊,刚刚那个啊,会在我开心的时候自己翘起来喔。”
简直是尾巴嘛……她真的跟狗一样。
某种欲望在这时猛然涌上,使我自然而然——真的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握手。”
“是!”
……竟然照办了。
“坐下。”
“是!”
又来了……这家伙完全是狗嘛。
咕啾~~~~
突然一阵惊人声响传来。起初还以为是哪位声优的叫声,结果是来自这个女生的肚子。
“好、好饿喔,肚子跟背都要反转了。”
少让人想像那种恶心画面。
“你这么饿啊……啊,对了,我应该还剩一点。”
我在书包里掏了掏,很快就找到了。
一看见我手上抓着一口大小的巧克力,她的脸就迸出光芒。
“啊,是巧克力耶!”
“你喜欢巧克力吗?”
“超喜欢的!”
她整张脸都堆满了笑容。虽然真正的狗不能吃巧克力,不过她只是像狗,到底还是个人……是人吧?
“给你。”
我拆开包装,往空中轻轻抛起,她立刻跳向巧克力的落点张嘴接住。
“好好粗喔!”
她又幸福地笑开,那撮毛也和之前一样翘了起来……这家伙真有趣。
“啊,就用道个吧。”
她将巧克力吞下肚后轻拍手说。
“用什么?”
“巧克力呀。”
“啊?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名字嘛!”
“呃……我实在听不太懂耶。”
“子文先生,你喜欢巧克力吗?”
“这个嘛,既然都放在书包里了,当然是喜欢。甜食我都满爱的。”
“那就用巧克力当我的名字吧。”
这想法也太直接了吧。
“等等,巧克力不太好吧,巧克力耶?”
“会~吗~?那……就用叠词,改叫‘可可’怎么样!”
我是不知道这样感觉会不会比较博学,至少“可可”比巧克力更像个名字……应该说狗的名字。
“好!就这么决定啰!”
那就这样吧,她本人喜欢就好。
她好像只丧失了少部分记忆,或许再多聊个几句就能帮她想起本名了吧。为了了解可可(?)究竟记得多久的事,我从她的目的开始问起。
“子文先生,我是来照顾你的!”
她想都没想,说得非常肯定。
“啊?照顾……我?”
“对。虽然有些事还记不太清楚,但这一点我很确定。”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这样啊。那你家——你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那里!”
她的手飞快地指向头上。
“嗯?你是说北方吗?”
她的外貌明显不是东亚人种,大概是来自俄国或北欧吧。
“不是,是天上。”
“天上……?”
“就~是那样!”
呃,她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啦……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照顾我,从天上的世界特地来到这里?”
“一~点也没错!”
可可笑容满面地摆出胜利姿势,我心中的某种温度却直线狂降。
“再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等一下!”
我也不想这么无情……可是你实在太可疑了。
“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就试着让我多陪你一下嘛!”
可可不知为何搓起双手,追了上来。
“不用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现在有送洗碗精喔?”
“你在干推销啊?”
“还送你西瓜跟火锅底料喔?”
“会吃坏肚子吧!”
“还送苹果和果酱喔?”
“送我吉他和贝斯也不要!”
“还送猫和仓鼠喔?”
“这俩个不能一起养吧!”
“还送房子跟地契喔?”
“好想要啊!”
“抱歉,开玩笑的。”
“我想也是!”
“还送《哈利波特》喔?”
“有了啦!那种名著我当然有!”
“那么,你就在这里盖章,买下这口壶吧。”
“不要趁乱推销!”
……唔,这个人到底想怎样?
决定还是别和她纠缠的好,于是我自顾自地离去。
“啊啊啊!”
我无所谓背后那非常故意的叫声,继续走我的路。
“啊啊啊啊!”
……但又怕她见我不理人就这么鬼叫下去一只好回头看看;只见她故作媚态横卧下来,抬眼望着我。
嘴里还衔着不知打哪儿来的手帕……让人有点火大。
“拜啦。”
“喂,拜托你等一下啦!看见一个弱女子倒在路边,是男人就该耍个帅说声‘你没事吧,宝贝~?’才对吧!”
在我心目中能说那种话的,只有李依云一个。
“我跟你说,我现在赶着去学校,没时间陪你耍笨。”
我的语气自然地不客气起来。多半是因为大脑判定我不需对这种生物抱持敬意吧。
“别这么冷淡嘛,你说什么我都听,尽管差遣我嘛!”
“那就请你离我远一点。”
“啊,真可惜,我的力量不足以实现这个愿望。”
你是哪里的神龙吗?
真糟糕……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怪异生物的纠缠?
想着想着,有个物体进入我的视线,逐渐逼近……有了。
“可可,可可”
“我在,有什么事?”
我从书包里掏出剩下的“那个”
“啊,是巧克力耶!”
“想要吗?”
“想!请给我!”
我手抓着巧克力在她头上晃了晃,矮小的可可怎么跳都构不到。接着,我耐心地计算时机。
好,差不多了。尽管浪费食物不太好——
“喝啊!”
我还是将巧克力扔进了与我错身而过的小货车后面的车箱上。
「啊!巧克力等等我啊——!」
可可随即以轻快脚步追车而去。
即使距离越拉越远她也不死心,拐个弯就不见了。
“真的假的……”
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回来。还以为这主意有点蠢,想不到她会这么捧场。
黄金周过后的初夏之时,暖心的阳光中春色犹浓。
“但所谓春天怪人多……还是小心点好。”
自呓的我,就这么继续往学校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