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间隔平静的双眼中闪过了数道思绪，随后，他再度一脚径直踩在了男人的手上，
“到底是谁？”
这一次，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男人的骨头踩碎，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男人的面色已经如同纸张一样苍白。
在间隔的印象里，源稚生可不是这样鲁莽行事的人。
叫这些嗑药嗑到脑子不正常的混混手持枪械过来强行抓捕三个精英混血种，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甚至让无辜的平民产生死伤，这不太可能是他的决策。
更何况，看这些混混刚才的做派明显不是抓捕那么简单，哪怕是杀死一两个目标他们可能也无所谓。
“......”
猴脸男子的脸色在这时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似乎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深吸一口气后张嘴讥讽道，
“你这个白痴，无论说不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为什么老子要他妈听你的话......！”
说罢，他作势就要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朝着怀里掏去——
“砰！！！！！！”
一颗子弹从他的眉间穿过，让他的记忆与意识停留在了这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雨夜。
间隔垂下枪口，转头朝着凯撒几人的方向走去。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一股未知的势力正在推波助澜。
大雨可以洗净地上的鲜血，却无法冲刷间隔此刻心中的阴霾。
“学，学长......”
路明非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先前对峙时候的紧张与不安也荡然无存。
明明方才那些混混还凭借着人数和枪支表现得不可一世，可是现在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却是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大街上。
想到这些人对真做出的事情，甚至连路明非也对这些家伙升不起一点同情。
“学长不是没有参加这次行动吗，怎么会来日本啊？”
“没时间叙旧，执行局的人很快就会到。”
间隔看了一下缩在凯撒怀里的麻生真，确认女孩安全之后，简短地说道，
“你们开车，赶紧离开。”
“连真都要一起走？”
凯撒皱了皱眉头，他显然不愿意女孩继续跟着自己冒险。
“蛇岐八家......或者说日本，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间隔平静地出声道，
“你不带着她，只会让她再一次成为其他人威胁你的筹码。”
辉夜姬显然也参与了这场针对路明非三人的围剿行动，如果她能够及时通知源稚生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么这一场冲突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蛇岐八家，再加上一股可能比蛇岐八家还要庞大的势力......
“......我明白了。”
凯撒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在网吧里辉夜姬伪装成诺玛诱导自己自投罗网的那一幕，这个高阶AI显然和这些混混是一伙的，如果不是Eva及时出场，恐怕他们早就被打残四肢带走了。
“对了，”
间隔看着路明非的身影，忽然开口道，
“你们想好去哪里了吗？”
“如果没主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位置，”
间隔取出一张商务名片，上面有酒德麻衣临走时留下的地址，
“那边应该会有可以帮助你们离开日本的人。”
“——是卡塞尔的前辈吗？”
路明非接过名片，疑惑地看着上面的那一行小字。
“不，不是，”
间隔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她们应该不会拒绝帮助你。”
虽然苏恩曦明确表示过现在并不是从幕后走向台前的最佳时机，不过现在全日本境内恐怕也只有她们能够帮上忙。间隔虽然同源稚生和绘梨衣的关系不错，可这不代表他能够影响蛇岐八家的决策。
“......”
路明非嘴唇动了动，他显然还想问些什么，不过Eva的声音在这时冰冷地插了进来，
“根据卫星传来的图像分析，你们最多还有四十秒离开现场。”
“——快走！”
凯撒神色一动，立刻朝着街上一辆完好的跑车赶去。
“...我们也走吧。”
楚子航同间隔对视了一眼，转头对着路明非招呼道。
“保重，学长。”
路明非无奈地点点头。
“保重。”
四个人驾驶着两辆跑车，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间隔扔下手中的枪支，就这样站在了街道的中央，直视着远方。
很快，车灯刺出的远光撕开了雨幕和黑暗，径直照射在了间隔的身上，
“嘶啦————”
黑色的商务SUV一个急刹，在刺耳的尖啸声里稳稳地停在了前方，
“哗啦”
车门打开，
披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从车上走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在最后来到了间隔的面前。
“......你放他们走了？”
源稚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猜到了许多。
“这些混混，是你下达的命令吗？”
间隔在这时反问道。
矢吹樱在这时撑起了雨伞，替两人挡住了头顶的雨势。
“我只是下达了拖住目标的命令，可从没有让他们动用武器。”
源稚生皱了皱眉，他注意到了地上到处洒落的弹壳与武器，这里的情况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被你抓住要更安全的话，我会选择让他们留下。”
不冷不热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间隔随即转身离开。
“......”
源稚生的脸色不算好看，他显然意识到了间隔在提醒自己蛇岐八家与这脱不开干系，因为辉夜姬明显没有如实传达源稚生的命令，而是让这些混混拿起武器来围剿卡塞尔的人，导致了随后这一系列本可以避免的厮杀。
不过片刻之后，他也总算注意到了已经走了很远的间隔，
“等等，你去哪里？”
“打车回去，你不是还要追他们吗？”
撇了撇嘴角，源稚生亲自拉开SUV的车门，朝着间隔摆了摆手。
“好。”
间隔倒也没有拒绝，跟着源稚生的脚步走进了车厢。
车辆在原地调了个头后，随即向着东京的方向快速驶去。
而剩下的众多家臣，则是开始清理起地上那众多的车辆残骸与尸体。
雨水，
洗净了弹壳表面沾染的血迹，抚平了深色裹尸袋表面的褶皱，带走了其中的最后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