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涟这副样子,星澈很自责。
她今天不仅要赶白涟走,恐怕她想自杀的画面也被白涟看到了,对方心里恐怕不是一般的难受。
话说,白涟如果一直都在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不阻止我呢?”她疑惑,“白涟老师。”
“假如殿下觉得活着难受的话,我不会阻止您自尽,”白涟看着她的眼睛,恳切道:“但我会陪着您,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这家伙,又开始了……
看着夜莺眨巴了下眼睛,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的神色,她就知道,这家伙偷窥的还不少!
不过,白涟的话终究让她感到有些难过,毕竟如果没有母亲来阻止的话,恐怕……她也算是间接的害死白涟了吧?
“你别这样,”她头疼,“我可不想当什么天煞孤星啊。”
她难道是有那种把亲近之人都克死的命格吗?
“都怪我,”夜莺惭愧低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是没办法嘛。”
她觉得这个母亲也挺可怜的,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的样子,才从孤苦伶仃的黑洞中出来,没多久又被另一个母亲关进了观星塔,过着暗无……
过着偷窥女儿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怜?
“殿下……还想自杀吗?”白涟看了眼被搁置在梳妆台上的瑰星,嗓音低沉,犹豫问道。
“如果你想自杀的话,就杀了我吧。”夜莺认真的看着她,“都是我的错。”
星澈不由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认错狂魔吗?
“我不会再自杀了。”
现在想想,她其实也有些后怕。这世上明明还有非常牵挂着她的人,要是她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死了之的话,她们该会多伤心啊?又该做出多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她简直不敢想。
特别是另一个母亲,总觉得如果她真自杀的话,月盈会屠了光明圣堂,甚至带上夜莺杀到光明神廷。
“但我也不想再留在这,”她看向白涟,“白涟,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白涟此时的神色简直可以用惊喜来形容。她连忙单膝跪地,感动的声音都颤抖了,“我愿意!只要能追随在公主殿下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我是认可的!”夜莺拍了拍白涟的肩,肯定道。
“认可什么呀?”星澈慌忙双手穿过白涟腋下将其托起,脸色羞红,“白涟也是,别老是对我下跪呀!”
被扶着站起后,白涟望着她,认真道:“为向公主殿下表示忠心,这是必要的,而且我也只会跪您一人。”
你这是忠心吗?你眼珠子都要变成爱心的形状了!
这房间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不仅去不了无人之地,反而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找月盈吧。”她拖着两人的手就往外走。
“找谁?”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冰雪女神携带满身寒霜从外边走进。
“母……母亲大人?”望着月盈那比冰山还要冷峻的脸,星澈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月盈望向窗外遥远的天穹,冷冷道:“解决了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得到了一些情报,就来了。”
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星澈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不正常的血色闪电,原来是真的异象,而不是……
她内心的写照。
“唔……”被自己的想法给弄的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星澈问,“那是……?”
“那是萨满的雷霆,他们在追击前来求援的狮鹫骑士。”不等她再问,月盈缓缓解释道:“破军关出了叛徒,断军门被打开,兽族入侵,破军城被迫开启御星大阵御敌,这星神绘卷能量的流逝,就是因此而造成的。”
星澈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道:“那这么说来并不是我触怒了星神而导致群星盛典失败,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是他们的阴谋?”
“嗯,”白盈温柔的摸了摸跑过来贴在她身上的夜莺的脑袋,“你猜猜是谁干的?”
望着这不可谓不熟悉的场景,星澈和白涟不由同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这么与星澈和王妃的相处日常那么像啊?
加上这容貌与近一个头的身高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压下心头的亿点点酸意,星澈想都不想就答道:“光明圣堂。”
毕竟那天就这一个反派。
“只是……”她疑惑,“为什么?他们这么做,不怕与帝国为敌吗?”
“他们背靠神廷,有天使撑腰,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确实拿他们没办法。”摇了摇头,月盈说道:“光明圣堂觊觎三神子民的信仰已久,他们这么做,不仅是想要在帝国得到实质性的权力,还想要在百姓的心中树立威望,来吸引人们加入圣堂。”
“所以,他们为此专门设计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来陷害我?”星澈捏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异常愤怒,“甚至不惜勾结兽族,入侵天辰国土,还杀了……”
“他们真该死啊!”白涟亦是很愤怒,“竟敢陷害殿下。”
“都是他们的错!”夜莺凶凶点头,附和道。
“所以,”月盈挑眉,问道:“你还要走吗?”
抬起头,星澈直直地看着月盈,“如果留下,有机会为她们报仇吗?”
“机会,总是有的。”月盈点头,微微眯起的眸中透着寒意,“我会全力去寻找他们勾结兽族的证据,要是找到了,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而就算没找到,那个圣堂主教要求当天辰学院院长的同时,让你也进入学院,他不是想要靠陷害你积累威望吗?
“这一次他确实打击了王室威严,收获了少数人的认可。但大家都不傻,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怀疑星神绘卷能量流泻和兽族进攻时间之巧合,是否与恰巧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光明圣堂有关。
“大家迫于神廷的威势不敢直接与圣堂翻脸,但待得舆论慢慢发酵,传入一个又一个国家,严重影响到到光明神廷在整个大陆的信誉时,天辰帝国的光明圣堂,势必会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而他们为了自救的同时继续完成收获人们信仰的目的,必然会迫切想要坐实你恶魔之女的身份,好将这一切都归结为恶魔带来的不详,进而栽赃于你。从而在消灭你这个恶魔的同时,在人们心中树立威信。
“可你虽然是我和魔神的女儿,但终究不是恶魔。有了这一次后,人们对你和圣堂的一举一动都将变得敏感,他们一面怀疑你是恶魔之女,一面又怀疑这是圣堂的阴谋,圣堂要再想伤害你,就必须得掌握你是恶魔之女的实质性证据,否则就是伤害帝国公主,罪加一等。
“届时,就算我把整个天辰帝国的光明圣堂给端了,神廷也没理由请动天使军团,不敢拿我们怎样。”
见一堆分析推理下来,自己那除了容貌外在各方面都不怎么出色的女儿早已双目失神,昏昏欲睡,月盈不得不咳嗽一声惊醒星澈,然后严肃道:“总之,要想在没找到证据的情况下为黎夏和月凝报仇,关键在于找到他们再次为陷害你而编织阴谋时露出的破绽,这就需要你进入天辰学院,进入人们的视野。在此期间,你表现的越是优秀,越是能够获得师生们的认可,舆论的天平就越会向他们倒塌,他们越是急于陷害你,所使之谋略就越是漏洞百出。”
“懂?”她望着一脸迷茫的女儿,略一挑眉。
“嗯嗯!”星澈连连点头,言简意赅道:“就是做个好学生对吧?我可以的!”
“倒也没错,”月盈颔首。
“王妃大人,这会不会太危险了?”白涟担心道。
“我会把你也安排进去,而且霍斯特的修为被我废了大半,在原院长看着的情况下,他不敢拿小澈怎样。”月盈赞赏的看着白涟,微笑道:“你以后也别叫我王妃了,叫我岳母好了。”
“什么?!”
“这……!”
星澈脸色通红,惊呆了。
白涟亦是愕然地望着那对如同长辈般笑看着她的黑白妻妻,脸色涨红。
不过她可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眼中闪过决绝,她倒头便拜,“岳母大人们请受白涟一拜!”
“你不是只跪我的吗?!”星澈又惊又气。简直没眼看!
她双手捂在红彤彤的脸颊上,眼睛透过十指指缝瞪着那个没骨气的家伙。
“不必多礼,”月盈将激动到身体都在打颤的白涟扶起,然后收起笑容,看向小鸟般依偎着她的夜之魔神,“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出来了?”
“这……”星澈和夜莺慌慌张张的对视一眼,都顾不得害羞了。
“夜莺母亲她、她想我了,就想来看、看看我。”星澈小脸紧绷,开始胡诌。
“是吗?”月盈视线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停在心上人的身上,似乎别有深意。
“当、当然!”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被那双天然压制般的金眸注视着,夜莺心脏骤缩,下意识回道。
瞥了眼梳妆台上的瑰星,似乎不想再纠结于此,月盈望了眼窗外被琼楼玉宇阻挡了大半的夜色,又看向比夜色更美的夜莺,叹了口气,微笑着抚摸她的脑袋,柔声道:“该回去了。你出来这么久,大概又被注意到了。”
“是被那个天使注意到吗?”星澈担忧道。
“没关系的,”月盈宽慰道:“我会处理好。”
长舒一口气,月盈一左一右从脖颈处搂过星澈与白涟,语气颇为感慨的说,“就算前路万分艰险,你也愿意一直陪着她吗?”
白涟知道这是对她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从中听出了一丝歉意,但她本不过一名侍女,这样简直天上掉神石砸她头上的机会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我愿誓死守护殿下。”她说。
那声音清澈,又坚定。
见那三人和乐融融的抱在一起,夜之魔神少女也不甘寂寞的加入了进去。
天启城的夜空千百年来难得一次群星暗淡。此时此刻朗空万里,月华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