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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是平城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电话对面传来温柔的女声。
今夜的电话线路似乎十分繁忙,林末䒤在等了半刻直到完全确认门外的巨鼠已经走了之后才拿起手机报警。
就在他刚将之前那震碎自己三观的事情对接线员说了个开头时,电话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林末䒤疑惑的拍了拍手机屏幕,想确认是不是信号又被莫名屏蔽了。然而手机内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诧异的声音。
“你就是受害者吗?”
忽然对方咳嗽一声,像是在照着什么东西念道:“我是平城司夜会守夜人,女士/先生,我离你很近,请保持冷静,相信我们,你经历的事情是可以被解决的,如果你现在有所受伤守夜人有责任免费为你进行医疗救助,请问你听懂了吗?如果不懂我可以再念一遍。”
他声音间还伴有呼啸的狂风,似乎在迅速赶来。
林末䒤怔了一瞬,好奇询问道:“司夜会?”
“和派出所一样,但我们办事的范围不同,司夜会专门解决有像你这样被超自然现象所困的普通人……好了我到了,能开一下门吗?”
这么快?林末䒤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在林末䒤打开门后,门外果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脸似乎很不注重爱护,再加上深邃的眼眸与不加打理的头发使他整体呈现出一副四十多岁的样子,额头的发际线被碎发掩盖,此时表情既严肃又庄严。
他目光扫过第二道木门上巨大的豁口,又扫过杂乱的客厅,最后将视线聚焦在了门前站着的林末䒤微微蹙眉。
“嗯?李医生,怎么是你?”林末䒤既惊讶又古怪的瞥了一眼李诞那身黑色制服上那枚由点燃的油灯图案以及簇拥在两边的麦穗构成的金色勋章,其上楷书着“司夜会”三个字。
李诞先是从胸前兜中取出一本证件对林末䒤展示了一下,随后将一枚夜鸦硬币贴近林末䒤身体,见手中硬币没有反应后脸上的严肃也随之如融化的寒冰消散一空。
他露出了林末䒤熟悉的样子笑了笑,两人之间虽然只是几次见面,但林末䒤的印象里他总是会露出这种令人安心的微笑,使得两人虽然说不上朋友但互相间还是有不少好感的
李诞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你了,之前还想着如果你主动收集这些东西时再把你拉入伙。”
那本证件上是非常标准的大头照,其下则是司夜会的红印章,
“拉我入伙?”林末䒤愣了一下,不加思索便询问道。
李诞心中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你这种觉醒的人形炸弹我们会让你到处乱跑吗?”
林末䒤忽然发现自家大婶和大叔在他们的谈话间已然悄悄的站在了自己的后面。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先是对李诞说了声抱歉,随后转身向大婶大叔解释了一番,直到两人点头回到房间才想起自己还想询问李诞觉醒是怎么一回事。
期间李诞只是见惯了似的看着他做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对空气打招呼。
然而就在这时李诞脸色忽然一变,从破损的铁门缝隙中找出一把黑色的钞票,并因此在楼道处踱步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其他的东西。
林末䒤见他开启了工作,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很快李诞就收集到了一大堆林末䒤认不出来的东西,此时他的脸色带着些许凝重。
手中变魔术般拿出一个浑身写满死字,双眼空洞的布娃娃,他将一把从角落找到的细沙撒在它的头上。
就在林末䒤疑惑之时,那把细沙忽然在布娃娃的身上无火自燃起来。
布娃娃的脸一下子拧在一起,张开嘴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活了过来,而李诞也恰时松开抓着它的手。
身上被烈火燃烧的布娃娃顿时掉落在地,身体像是被什么操纵一般踉踉跄跄的朝着楼下跑去,口中还在不断呻吟。
“走。”李诞带着林末䒤向楼下追去。
那个替死娃娃跑的很快,林末䒤用了吃奶的劲才跟上娃娃的步伐,然而转头看身侧的李诞,他的表情却十分轻松。
忽然,前方的娃娃在二三楼的交界处停了下来,身上的火焰一下熄灭。
李诞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对着掉漆的墙壁摸索了一阵,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手掌向着一个方向扇过。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顿时拍打在那片墙壁上,正扶着腰大喘气的林末䒤只是擦了下汗水,眼前的一切就在扭曲中变了模样。
原本空旷的地上猛地出现了一具断裂成三瓣的巨鼠尸体,它的一颗门牙被活活翘掉,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黯淡的一撮撮皮毛上的血已经干涸,令人作呕的腐烂异味弥漫开来。
李诞像是早就适应这种景象般旁若无物的转头询问林末䒤:“是这个吗?”
林末䒤僵硬的点点头,尽力忍住脑中趴在地上干呕的想法。
那刺鼻的气味和被虐杀成三块的鼠尸让他有些恶心,但好在不是人的尸体。
李诞见此神情更加严肃,从腰间取出对讲机,向对面说了什么,脸色逐渐放松,顺手将被烧的焦黑的娃娃捡起来。
他返回林末䒤的对门,用警戒线将对门拉好,然后又将鼠尸装入随身携带的裹尸袋中,然后用对讲机向对面汇报了情况。
这裹尸袋多数时候都是为受害者准备的,但这次却给了怪谈。
李诞扭头对林末䒤笑笑道:“现在我们要回躺司夜会,来对你这个目击者审问些事情,现场暂时不能去动,现在司夜会后备人员都在忙于其他怪谈的后续打扫工作,恐怕要排到凌晨好几点钟才能来这。”
狂风不知从楼道的哪个地方将他们送入了空中,林末䒤顿时感觉一种失重感袭向脑海,低头一看,脚底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绚烂的荧光闪烁着,在他们的眼中越来越小。
林末䒤的脸色煞白,虽然明知有这么大个守夜人在掉不下去,但双腿仍止不住的发颤,牙关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刚要大喊却被迎面而来的风灌入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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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夜晚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这里隶属平城的高新区管辖范围,是市中心著名的不夜城。
然而就是这么寸土寸金的地皮上却有着一座与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的建筑———红月神经医院。
这让许多来这的游客觉得这位院长疯了,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
精神病院一般都会修建在城市的边缘,因为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病人会不会在哪一天由于看管不严跑出去。
而且精神病院由于它的特殊性是很难被抢到生意的。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红月神经医院的门口。
没错,这种空中飙车对于没经历太多运动的林末䒤还是太刺激了。
而且市中心人太多,很容易被当成什么超自然现象引起恐慌。
这种事情司夜会一向罚的很重,甚至可能真会被关进这座精神病院,李诞也不想开玩笑过头坑了自己。
无疑,这座精神病院就是平城司夜会总部,所谓精神病院自然是个幌子。
李诞带着林末䒤过了好几个关卡后胸前对讲机内再次传来一阵杂声,于是只好对林末䒤道了个谦称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匆忙离开,徒留林末䒤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内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线:“不如往前走走?”
虽然是询问,但林末䒤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居然在附和她的话,脚步不受大脑控制的迈开,向着那个虚掩的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