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美丽的维多利亚,强盛、富庶,商业发达。这里每天都有很多的商人会路过,菲林们不仅会精致地花钱,也会变着法的赚钱。
在这美好的下午,大多数的菲林都会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上,面对着饼干、蛋糕和加方糖的红茶。但有一群菲林,却在担惊受怕。
在一支菲林商队面前,冰蓝和普通的火焰正在互相交锋。
“叛徒!你逃离了族群,现在还想袒护这些该死的菲林吗?”
“……”面对着对方的呵斥,冰蓝火焰的操控者只是紧握着手中的骑士剑,招架着对方疯狂劈下的军刀,两边的力量都是那样的巨大,两件兵器在这激烈的碰撞中火花四溅。
尽管在一般人看来,现在的状况是均势,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冰蓝火焰的操控者早就占了上风。对手的刀早就失了章法,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斩下对手的头颅,但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制服对手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在对手疯狂的进攻中,她找到了那个机会。于是她假装体力不支,向后退了半步。
对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跟着一刀由下撩上,狠狠挥出。她把身子一侧,熊熊燃起的火焰只是轻轻地燎过了她的发尖。紧跟着,她上前,伸手擒住了对手的手腕。
对手立刻开始挣扎,但这用处不大,疯狂的挥砍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如果不是被她擒下,他都不会发现这个事实。
他被她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手里的军刀,紧跟着,她的掌中,冰蓝的火焰喷涌而出。
这道火焰并不像一般的火焰那样炽热,而是带着极度的寒冷,好像要把他的灵魂和身体一起冻结一样。他想要调动自己的火焰形成一层防护,但是因为在刚才的对决中消耗过度,他甚至连个火苗都没吹出来。
理所当然的,他变成了一座冰雕,当然,这只是短暂的冻结,并不会致命。
“你,你和他,是同族吧?”就在她喘着气的时候,躲在一旁的菲林商人小心地凑了上来,他可不敢招惹眼前长着角和粗壮尾巴的女性。
尽管她从特征到那巨大的力量很像到处都能见到的种族——瓦伊凡,但是那冰蓝色的火焰可不是瓦伊凡能有的力量。它属于一个已经失去了国家,甚至濒临危境的种族——德拉克。
冰蓝火焰的御使者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只是把手中的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转身轻轻扛起了那尊自己亲手冻结的冰雕,快步进入了森林的阴影中。
“在很久以前,那时德拉克还有着自己的国度,他们以强大的体魄和英勇善战的传统闻名世界,他们以此为荣,拥有着骄傲和荣耀。”
冰蓝火焰的御使者面对着眼前的篝火,擦拭着手中的剑,自言自语着。她的父母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她讲述这些。
还记得那时,她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地对自己的父母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像隔壁约翰叔叔说的那样,让我们德拉克的国度再次复兴呢?”
每当这时,母亲总是不愿意再说话。而父亲则会叼着他那只点燃的古董烟斗,深深地吸一口,然后把烟雾吐出,在一片烟雾缭绕和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里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蕾姬,所谓的‘复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需要你亲自,用你的眼睛去仔仔细细地看。”
说到这里,父亲会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对着墙上的那幅旧油画注视片刻,然后用他那有些发凉的大手轻轻地摸着她还没来得及变尖的龙角。他的声音里只有一位普通父亲的温柔,一点也不像约翰叔叔平时所说的“来自高贵血统的威严”。
“蕾姬,不要让任何所谓的‘使命’束缚住你的灵魂。德拉克真正宝贵的品质,在于我们作为强大者的同时拥有着的高尚品德。我们确实强大,但是沉沦于这种强大,带来的只能是灾难。学会约束,约束自满与高傲,这才是德拉克应有的美德。”
从回忆中回到现在,蕾姬看着眼前木炭上已经有些衰弱的火苗,一不留神,就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之前粗大的木棍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木炭,而逐渐蔓延的红色正把它们变成灰烬。
蕾姬把一根大树枝折断,轻轻地送进火堆中。接着,她用一根尚且新鲜的木棒拨弄着火堆,同时不断地往红红的木炭上添细树枝和小木棍,终于,在她不断的努力下,火堆再次燃烧起来。
伴随着一阵“噼啪”声,回忆继续。那天,她说自己想学剑术,父亲答应了她的请求,并取来了现在伴随着自己的这把十字剑。
“剑术,这是每一个德拉克人都要学习的东西,但我不止要你学剑术,我还要你找到自己挥剑的理由。”
最常见的就像之前自己冻上的同族一样,因为急躁而冒进,因为冒进受挫而愤怒,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从而虚耗力气而一无所获,被敌人抓住一瞬间的疲惫而失败。
说起来,德拉克一族好像都有这个特性,他们很多人缺乏冷静的能力和一种与自己的战斗力匹配的自控力。
一旦受到什么挫折,他们心理上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缺口,这会导致崩溃、极端和无理由的暴怒。只要是德拉克基本上就无法免于这个问题的影响。
有关这个特性,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战斗中,一些德拉克根本就停不下来,他们沉醉于使用暴力,甚至攻击同族。
蕾姬不是第一次遇见那种状况了,当和同龄的族人一起训练时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她不得不对“复国”的观点进行一番思考。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德拉克如果再次攻占了维多利亚全境,他们真的能把这里治理的比菲林们更好吗?
看着那些打着打着就陷入亢奋无法自拔的同族,蕾姬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那是什么声音?蕾姬侧过了头,就在刚才,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三分钟后,一只松鼠从树叶间蹿出,它小小的爪子抱着一枚橡子,几个腾挪便已消失在树梢上。
蕾姬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篝火上,篝火在树枝上跃动着,好像一出无声的戏剧。真正促使她脱离了族群,甚至被斥为叛徒的,正是和火有关的那件事。
那次,德拉克们成功地攻入了一座维多利亚村庄。村庄里大部分都是菲林,于是,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场野蛮的掠夺在村子里开始上演。
杀红了眼的德拉克们几乎抢走了村民们所有的食物,这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村民们的抵抗。可是菲林对德拉克,这极度不公平的力量差距不仅没有让村民们获得公道,反而引起了德拉克们的愤怒。
他们本就对夺取了“他们的国度”的菲林们怀有怨恨,这一下直接点燃了炸药桶。德拉克们使用了平民绝对无法承受的暴力,整个村子沦为一片火海,无人生还。
面对着那疯狂舞动的火焰,蕾姬首次感受到了愤怒,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为什么父亲宁可被嘲笑为“玷污尊贵血统的懦夫”也从来不主动地参与对外的战斗。德拉克的力量不仅是力量,也是一个诅咒,它使人变得粗野,如同只有本能的动物。
那次,她用自己的冰焰冻结了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在放火的同族,念及同族情谊,她当然是收了力的。可是,那些没有被冻结的同族立刻指责她为“叛徒”,对她发起了围攻,有父亲的细心教导,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最后,尽管一切都证明,她只是为了自卫,但“叛徒”的帽子就这样扣在了她的头上。她没有去争辩,或者说,她本就不屑去争辩这些东西,因为她看得够多了。
走的那一天,父亲破天荒地穿上了那套正装,母亲为她准备好了地图和各种衣物,尽管她并没说自己要走,他们却像早就知道一样,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你明白了?”父亲站得笔直,那一刻,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高大,高大得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
“不,我还不敢说明白,”她握着父亲亲手交给自己的十字剑,每一个词语都源自她的心底,“但这样的暴力和恐怖袭击并不是德拉克的出路,乐于见到这一幕的,只有阴谋家和疯子。我不愿成为这暴力的一部分,所以请您允许我离开。”
那时,父亲的眼睛里是什么呢?她曾以为那是失望,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欣慰吧。
“那你走吧,不过,我的女儿啊,你要记住。”父亲那时的眼神异常的严厉,“寻路者是孤独的,在你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以前,这份孤独将充斥着你的未来和现在。你得记住,你必须记住。作为父亲,我无法再告诉你太多,如果你要去,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