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如火的眸子注视着,无论是什么话语都无法说出来了。
董仲舒一时语塞。刘彻的话,让他吓了一大跳,也让他不由注视起来这个认识十年的人...她在想什么,她知道刚才说的话会让人怎么想吗...
而刘彻只是笑意满满地看着,颇具侵略性的目光就像她的性子。
董仲舒其实知道,刘彻是个求一个念头通达的人,骄傲到没有什么可以迷住眼睛的人,只要她想,她愿意,她就会去做。
是卫子夫吗....还是其他人的影响,让刘彻今天突然这样说。
老实说,他和刘彻认识十年了,可无论是君臣,还是爱人,亦或是朋友,似乎都不像,她不去想,董仲舒也不去想。可今日这样,倒是让董仲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总归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想回家的啊。
“怎么哑巴了,上次酒宴时不是还说要把我和子夫都娶回家吗。”刘彻挑着眉头,随性地盘膝而坐。
“撒酒疯,撒酒疯。”董仲舒回想起上次被霍去病那憨批连灌三大瓶的经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正当刘彻打算继续调戏董仲舒时,
“陛下,太史令司马迁求见。”
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白色的身影踏上了金碧辉煌的大殿,身后是黑着脸的戴唐。
“你已经进来了。”
刘彻也不恼,倒不如说,看着董仲舒那苦恼扭扭的脸霎时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时好笑,也有些恼火起来了。
果然和子夫说的一样,这个家伙,平日里嘴巴花花,但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又一缩,不知道在害怕什么。都什么岁数了,不娶妻,家里连个丫鬟小妾也没有,那个司马迁和他也不是这么个关系。不会是喜欢男的吧——刘彻恶意地想着。
司马迁微微抬眸,鼓起略微颤抖的心力,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一如既往嚣张的女人,将眸子低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本,说道,“作为太史,我觉得这是值得记录的一刻。”
“你该记录的,在明日。”刘彻眉目一挑,眉宇间独属于皇帝的霸气和威压四散,“司马迁,罪人之女。若不是董仲舒要保你,哪怕你是阴阳家说的什么汗青天命,命也绝不会留置现在。”
“微臣对陛下的大恩大德感激涕零。”司马迁依旧低着头,话语里却带着些牙尖嘴利,在“大恩大德”上细细地咬着。
刘彻冷哼一声,看向董仲舒,“看你的好弟子。西瓜,给我也来一块。”
“陛下倒是眼尖的很。”董仲舒看着刘彻有意换个话题,心里也松口气,从袖里拿出西瓜,递向刘彻。
刘彻随意地接住,将红红的果肉放入嘴里轻轻咀嚼,另一只手拿起挂在腰间的剑,丢向董仲舒。
在董仲舒愣神的眼神中,那把尘封在剑鞘中,散发着微微流火般光芒的剑掷入手中。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说的。”刘彻凤眼轻挑,“我随时欢迎来吃软饭哦。”
“不担心子夫姐吃醋吗。”
“哼,朕可是皇帝。带着这个晦气的小矮子赶紧滚蛋吧。既然下定了决心,明日你可要有一场大战了。”
刘彻叹了口气,那时时刻刻有着自信的眼眸看着董仲舒,“决定了?”
“嗯。”
“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你一样。”
“臣想要陛下早一点实现梦想啊。”董仲舒笑着,站了起来,鞠了个躬,“有了陛下的支持,臣信心十足。”
“哼...”
刘彻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不禁回想起十年前,但她不是那般沉浸在回忆中的人,她知道他总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似的,但没关系,她可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陛下,太阳之下,无论什么困难,她都会帮他度过。
但总有人想回忆,那是静立在一旁的戴唐,未央宫的戴公公,武道大宗师,曾经的老太监,他看着刘彻,他的陛下,再看看那个身姿挺立的青年,眼里流出回忆,他将对他们子侄般的情感藏在心里。
十年前他们的身影,依旧和现在没什么两样。那般张扬,那般优秀,是这个长安最耀眼的人儿。
“陛下,老奴...”
见董仲舒告了退,拉着司马迁离开,戴唐才出声道,
刘彻摆了摆手,“戴唐啊,戴唐,你这家伙,倒也担心董仲舒那家伙。”
“董宗师,是个好人啊。”戴唐勾着身子,一如既往地跟在刘彻的影子里。
“是啊...明日,你做好准备。如果百家的人...或者有些家伙想闹的,直接镇压。”
刘彻淡淡地说,话语里却透出杀气和威势,“摆驾,去找子夫聊聊,还有,让卫青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