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武器的同志们送来一把铳,或者叫枪。PTRD反器材步枪。结构简单,方便。源石被用类似火药的方式作为子弹发射药,对传统铳械做了改造,这样的改造在泰拉是具有革命性的。
子弹不必再作为像蚀刻弹药那样的微型法杖,大大降低了铳械使用门槛。以前的铳械,实际上是一种法杖,只有接受系统法术训练的人才能使用,铳械越大型越复杂,就越难使用。
这样一改下来,虽然降低威力,但谁都能使用得了,只要会扣动扳机。城市里的工人,乡村里的农民,拿上枪,就能有立刻有和反革命势力展开武装斗争的可能。
放在以前,这是很难想象的。泰拉大地的个体武力差距可以被拉得很大很大:大多数种族的普通人,没训练过的,比地球上的人们也强不了多少。强大的,移山填海,改写物理法制。这对我们搞阶级斗争、搞革命很不利。
我们得改变它,让大多数人能增加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们有了铳改枪。工人们是智慧的,革命战争数年,枪械飞速成长起来:降低故障、增强威力、加强结构、多种型号。
我说的很简略,这实际上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就说子弹源石发射药。
地球那边,像硝化棉系发射药,按其成分可分为单基火药、双基火药和三基火药等。它的化学和物理性质是很明白的,但源石的性质则要复杂得多,现在我们还没完全搞明白,这就产生大麻烦。只能一点一点地试出来:
怎么样才能使燃气相对分子质量小,无腐蚀性,含固体粒子少,不污染枪炮的内膛;怎么样控制爆温以免烧蚀内膛;怎么样才能不产生火焰、泡烧有规律,能产生良好的弹道效果……这些都得在无数次试验里试出来。
这样的一些试验很危险,很多同志们在研究时牺牲了。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伊万诺维奇的同志,技术工出身,后来搞研究。
他在一次试验的时候牺牲了。那时一叠源石子弹突然异常活性化,就快爆炸了,他第一个发现危险,大声喊其他同志离开,原本他也是要走的。但猛地想起来:旁边的源石也很多,要是这次小爆炸引爆其他的源石弹药,一定发生大爆炸,把工厂毁掉,同志们数年的心血就白费!然后毫不犹豫扑了上去,用身体盖住了。轰隆的一声爆炸,工厂保住了,这个好同志却牺牲了。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说起来枪,还得感谢萨科塔的同志们。
复杂铳一向是拉特兰萨科塔的专利,这既是因为只有他们会造、能用,也是因为他们对其他种族持有铳械的限制,一要有铳在其他种族手里,不管是不是从萨科塔手里抢来偷来骗来,或是自己仿造,一律审查,结果大多是把铳给暴力收缴了。这时候,这群头顶光环,天使一样生性的种族就显示出他们的恶劣来。
我们在乌萨斯,为了准备革命,刚搞起来枪械时,拉特兰的萨科塔也过来阻止。里面发生了很多暴力的冲突。其中,有一些萨科塔认同了我们的理想,成为我们的同志,这些萨科塔同志们就以各种各样手段帮助我们搞枪械,赶走那些觉得就应该垄断铳械的同族。
拉特兰教就此分裂出一个“解放神学”。领袖是安多恩。他本来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届教宗的人,天资过人的神学家,但他和教宗和传统站到了对立面。
他说:
“拉特兰圣城的纯洁不为这片大地带来星火,它的圣光冰冷,了无生气。”
“在平静的学院里沉思天上奥秘的神学必须死去,神学必须双脚着地,背起历史的十字架,为穷人的生命和解放而战斗。”
“这样的历史不容错过,错过这样的历史意味着错过历史之主的启示,错过成为真正的不折不扣的拉特兰教徒的机会。”
“【圣徒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
“【上主的神临于我身上,因为他给我傅了油,派遣我向贫穷人传报喜讯,向俘虏宣告释放,向盲者宣告复明,使受压迫者获得自由】”
“人乃是依照天主的肖像和模样创造的,穷人要活着的声音即是天主的声音,天主不是死亡的天主,而是能够听到天主的子民们的呼声的生命的天主。”
“工人、农民、木匠、牧羊人、乞丐、残疾人、感染者……我们所信奉的救世主,就临在于这些因贫困与遭受不公而扭曲的面孔里。”
“历史的审判就是最后的审判,对穷人和卑微者所做的就是对圣徒所做的,资本与封建的模样即是恶魔的模样。”
“我们无法在这样的历史面前无动于衷。”
他向萨科塔无可违逆的律法与传统举起了铳。
两派拉特兰教几乎开战。
但最后,教宗制止了这场可能的战争。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年轻人们,和蔼笑了。
“那么,拉特兰不会站在革命的对立面。”
枪械的研究和使用不再被限制,拉特兰送来铳械科技的帮助,革命者们得到了少有的,来自统治者的善意。
教宗是革命者们难得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圣城拉特兰守望这片大地,那里人人善意美好,它不是太阳,不是炬火,但它至少是月光。不能拯救这片大地上的争斗、矛盾、苦厄,不能将富足与幸福恩泽到整片大地,但它至少是——“沙漠中的一点绿洲。”教宗这么形容拉特兰。
那么——“吾导先路,我为炬火。”安多恩说,于是他离开拉特兰,到人间去了。
……
【凡信了的人,常齐集一处,一切所有皆归公用。】
【他们把产业和财物变卖,按照每人的需要分配。】
【众信徒都是一心一意,凡各人所有的,没有人说是自己的,都归公用。】
【在他们中,没有一个贫乏的人,因为凡有田地和房屋的,卖了以后,都把卖得的价钱带来,放在宗徒们脚前,照每人所需要的分配。】
【有位若瑟,宗徒称之为巴尔纳伯,解说“慰藉之子”,是肋未人,生于塞浦路斯岛,他有田地,卖了以后,也把银钱带来,放在宗徒脚前。】
.
“我已离开教士的特权和职责,但我没有离开教士的信念。”
“我相信自己是出于对邻人的爱投身革命的。”
“我将不作弥撒,但我将在世俗的、经济的、社会的领域实现这种对邻人的爱。”
“当邻人不再需要我的帮助,当我实现了这一革命,那时我将重新作弥撒。”
.
“我们必须爱一切人,但是不可能以同一方式爱一切人。”
“我们爱被压迫者,用的方式是解放他们;我们爱压迫者,用的方式是同他们战斗。”
“我们爱被压迫者,把他们从其悲惨的境遇中解放出来;我们爱压迫者,把他们从其剥削的罪孽中解放出来。”
.
“上帝是一位解放的上帝,他只在解放穷苦人和被压迫者的具体历史环境中显示出来。”
……
(——瓦西里在日记中关于萨科塔同志们神学思想的部分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