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汉朝。
无论是持剑断江河的将军,还是一言风雨息的文人,都不像是历史中一滴血一颗草结出来的故事。
但不管是那高坐于未央宫的汉武大帝,还是已经颇负盛名的卫青将军,亦或是那些吟诵辩驳着圣贤至理的百家们,和那些自信的百姓和强盛的军队,都在诉说这个朝代的辉煌。
白拜很幸运,他在这个时代的名字是“董仲舒”。
是历史上褒贬不一的大儒生,是这个时代无法抹去的明星,是汉武煌煌背后不可忽视的推手,无论是现在,亦或是将来,他的名字会被刻在史书上。
他在这个朝代待了十年了,前世的记忆和这个朝代的波澜壮阔比,有些模糊了,但他总会想,要不就呆在这个时间里吧,不作为【董仲舒】,而是作为【白拜】,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可白拜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那清晰可见的光屏,始终会出现——
【历史节点:汉武元光,仲舒上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延续者:白拜】
【你的目标是,一:在这个朝代,完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功业。二:辅佐汉武帝奠定伟业。】
【你所处的时空,是千万人的命运的源头,是一个古老文明的初生,不要尝试去改变历史——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这只蝴蝶的翅膀会扇得多远。】
【当完成目标后,延续者即可回到原本时代。】
【愿薪火相传,华夏永在。】
正是因为这个光屏,白拜才会选择背上了【董仲舒】的名字,作为董仲舒,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下去,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
因为,至少有了希望,回家。回到那个不算很好,但根在那里的家。他终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是汉朝的董仲舒,还是红色下的白拜。
可是,
如果说,在正常的历史中,“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难度是新手教程, 因为他只需要将后世的思想,带给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带给其他英姿勃发的贤才,就可以了。
但在这个历史中,董仲舒面对的难度,无疑是地狱级别的。
你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你要辅佐汉武帝?
行,先去面对隔壁手执法令即为天理的法家,再去和朝塞北暮江南的道家聊一聊人生,然后你还要和造出了高达的墨家和血气化万兵的兵家摔摔跤。
然后,长城的对面,是身高千丈的妖族大魔,是手持长弓射落巨山的匈奴人,是那群在名为“长生天”邪神庇佑下嗜血的疯子。
所以说啊,舒舒我啊,真的要寄在这个朝代里了。
还好,在这个怪到爆表的西汉,因为生产力和历史都有些诡异,许多董仲舒念念不忘的事物竟然已经出现了,比如各色的菜系和蔬果,又比如玻璃和水泥,当然,最重要的东西——
就是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这两条白丝。
噫!白丝之美,犹白玉之华!
董仲舒躺在凉席上,右手撑住脑袋,发出叹息,正如他作为儒家宗师应该发出的那般忧国忧民的叹息。
如果这声悠久的叹息,是在孤凉的高台,或者在金碧的大殿,他人少不得来一句,“董先生真是时时牵挂,时时忧心着社稷天下啊。”
但当白袍下的两条毛腿翘并在一起,露在空气中,结着露珠的西瓜正摆在木桌上,而那些诗书礼易,则被当作了垫西瓜的书垫,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现在炙手可热,声名远扬的儒家宗师,陛下最喜欢的臣子,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政治家,董仲舒。
“先生,该起床了。”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董仲舒顺着白丝往上看,是酷酷的一米五三无萝莉在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
“我只是沉醉在人类的瑰宝中,无法自拔了。阿迁,古咩纳塞啦。”
董仲舒递出了手中的西瓜,“吃乜?”
白发不长不短,只是刚好垂到肩膀,眸子冰冰凉凉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的呆呆样子,但最吸引人的,果然还是那平平稳稳的前置装甲和细腻的白丝细腿。毫无疑问,面前名为司马迁的女孩,是离三十岁还有两岁的合法萝莉,是邪神扭曲审美诞生的瑰宝。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
司马迁轻声说道,素手接过西瓜,红红的汁露,和白皙的小手。
虽然不管是司马迁为什么是萝莉,和为什么是二十八岁这个尴尬的年龄,都有些令人生草,但董仲舒还是笑呵呵地看着白毛萝莉面无表情地开始小口吃起西瓜来。
天外露珠映照光芒,白云苍狗,日光明照,董仲舒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日子,天气也很不错,今天的衣服,也很舒服,面前啃着西瓜的女孩,也很可爱。
“决定了,今天就上奏,现在就去。”董仲舒突然坐起身来,语气懒散,但目光定定有神。
司马迁愣了一下,吃着西瓜的手顿了一下,“您...决定好了。真的要这样做,您明白的,无论是成是败,您所面对的都是一条死路。这是比我当初还要决绝的一条死路。”
“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耍帅。”董仲舒摸了摸司马迁的脑袋,笑呵呵地被那冷冷凉凉的眸子看着,注视着那担心,“道虽阻,行则将至。”
“先生。”
“放心,陛下是我哥,皇后是我姐,卫大将军是我铁哥们,还有霍去病那憨姑娘,以及咱的冷面小萝莉阿迁帮我呢。不就是废了百家,和那些老头子们单挑嘛,小场面啦。”
先生似乎是无所谓的样子,笑嘻嘻地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能让面前的男人哀叹。
但司马迁知道的,董仲舒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无所谓,没有那么强大。
而她现在也只是个书童罢了,文道断路,弱小而无力。
“我会陪您一起去的。”
司马迁抓住了男人的手,没有回头,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冷冷地说,“走吧,先生昨晚喝了酒,估计去未央宫的路都不认识了,我来带路吧。”
被女孩略强硬地牵着手向前走,董仲舒有些愣神。司马迁的手有些冰凉,但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似乎想要这样给他力量和勇气。
董仲舒有些惊讶,因为自从那个事之后,她就几乎避着皇宫了,无论是害怕还是怨恨,她都不会想再见到刘彻的。
但正如司马迁知道他其实心底里害怕极了,他也知道司马迁是个傲娇而坚强的女孩。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吗...勇气可不会是拉着手就能有的。
注视着女孩微微绯红的侧颜,董仲舒任由女孩拉着,调笑道,“阿迁的手真软呢。”
“先生,您有手汗。”
“咳咳....手汗,什么手汗,我这是因为紧张,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