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间怎么了?”
疑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接待员抬头看去,维克托正一脸奇怪的俯视着自己。
他身子一僵,再次想起对方回头时冰冷可怖的眼神。
像是嗜血的野兽,又像是传说中会把人吸干的阴冷吸血鬼,那一瞬间,他浑身冰寒,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想起商会内部,有关眼前这位谋杀兄长的传言,他不敢把刚才的感觉说出来,只是一脸难看的摇头:“没……没事,只是最近疲劳过度,精神衰弱,刚才看错了。”
“哦,是么,既然如此,最近好好休息吧。”
阳光下的阴影中,对方意味深长的黑色双瞳让接待员背脊生寒,赶忙起身应是。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对了,是这样,刚才科恩先生的私人医生突然联络,说是您的父亲情况不太妙,希望您能尽快回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告知,先回去工作吧。”
“是。”
静静望着接待员火烧屁股似的小跑进门,维克托冷哼一声,也迈开了脚步。
很快,他回到楼上的会长办公室,把门关上,随手施展了一个简易封印法式,再次坐回办公桌后,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块镀金怀表,开始拨弄指针。
十几秒后,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血肉声,沙哑油滑的中年男性嗓音再次从中传出:“黑鸦,抱歉,我还是更喜欢女人。”
维克托手握怀表,身体右倾,垂头坐在铺着黑色软面的座椅上,面容被一层阴冷的暗影所笼罩,声音冷得像刚抹过别人脖颈的刀刃:“烟雾,我不像你那么无聊。”
“那又是什么事,让您这位正经人迫不及待的立刻联系我呢?”
“刚才肥羊过来找我了。”
“哦,那它表现如何?”
“看上去一切正常。”
“之前你不是还说他反常么?”
“反常有了还算合乎逻辑的理由,至少乍听上去是这样。”
“你确定他没有发现点什么?”
“如果有,他敢独自一人过来找我么?”
“那就是没问题?”
“但太巧了,转变的时机太巧,取出罗森遗留的魔法秘典,以部分抄录内容换取艾诺拉的庇护,明天就准备前往瓦诺兰也太巧。”
“艾诺拉?那位公主殿下可不是位简单角色,听说在机巧魔法上惊才艳绝,只是很少显露。”
“我今早刚杀了一个被那些贵族子弟吹捧‘天才’,不堪一击。”
“嘿,‘天才’和‘天才’可不一样。”
“那我们就更快一点,在她深入的插手之前,就把东西拿到。”
“要是她已经插手了呢?”
“一本能让三十多岁才晋升白偶的愚钝者,区区十五年就成为虹杖的魔法秘典,不值得冒险么?”
“或许我们可以等他前往瓦诺兰……”
“烟雾,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你的小可爱啃没了?敢在永动天轮的大本营动手,你以为自己是受选者还是使徒?或者您就是那位只曾听闻过的‘圣者’?”
“那半路上呢?”
“隶属皇室的飞艇,必然有足够的护卫,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破绽。”
“确定他真的明天就走?”
“确定一份名单不难,顺便再找人关注那位公主的行动。”
“如果的确有他的名字……”
“烟雾,你怕了?”
“怕!?对用殖装魔偶的魔偶师说这个字,是在讲冷笑话吗?”
“干!还是不干!?你不敢出手,我就去找别人。”
“呵呵,这么诱人的战利品,还有对上那位公主的风险,除了信誉卓著,能力出众的我,短时间内你上哪找更靠谱的帮手去?”
维克托一时沉默,对方说的完全正确。
但组织内部的残酷考核已经近在眼前,失去眼前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死得更惨,否则之前怎么会孤注一掷,对埃文使用珍贵的真言识晶?
幸好他很清楚,对方为了解决殖装魔偶的自噬问题,也就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
于是,维克托再次开口:“所以,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当然干,但是……得加钱!”
烟雾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起来,咬着牙道:“你也知道,托那位‘大人’的福,我越来越缺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维克多冷哼一声,“你可真是擅长趁火打劫。”
“上次跟你学的。”
“我答应了,就按上次的来,另外……你不是有一枚‘红莲劫焰’么,这次也一起带上。”
“喂喂喂,那可是能瞬间把整个街区炸上天的好东西,我压箱底的宝贝!”
“如果用上了,算我欠你的。”
“那还差不多!我早就想放一个试试了!听说漂亮得要命!”
“我只希望用不上。”
结束通话,维克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一片喧繁的街景,眼中一片冷漠:“挚友?呵,整天饥肠辘辘的狼和出生在草料堆里的肥美蠢羊,怎么可能成为挚友?”
……
与此同时,回翡翠馆的马车上,埃文右手拄杖,左臂撑腮,斜靠座椅,抬头遥望远方的空港,心下喃喃轻语:“我的挚友,邀请函已经发出,就看你今晚会不会大驾光临,共进最后的晚餐了。”
明天就起程前往瓦诺兰,这件事并非谎言。
那里是克格图索大陆机巧技术最先进的地方,也是游戏序章的发生地,其地下就是曾经的欧瑟文明皇都塔轮欧帝斯遗址,在学院的机巧圣殿中还供奉着太初奇物“先见之书”,以及传说中隐藏于圣殿内的“至高机巧”。
无论是为了完成与罗洁莉雅的约定,努力精进制偶技术;还是借先知优势与信息优势获利,暂时躲避机巧圣徒可能的后续骚扰,安稳发育一波,瓦诺兰都是最佳的选择。
另外,据说先见之书是创世铜板的一部分碎片所化,能让人预见未来的一部分可能性。而他,并没有对回家彻底死心。
联想到游戏制作方“青铜齿轮”的名字,无论是“创世铜版”还是先见之书本身的能力,他都很感兴趣。
所以之前,埃文就蹭了一下公主殿下的权势,顺便利用这件事制作了一张通向死亡的邀请函。
如果这样对方还能忍,他也懒得硬耗下去,自我发展更重要;而如果对方上钩,正好一口气解决。
能掐断自己手上有“秘典”的消息最好,不能就先报一部分仇,再看看能不能获得“千丝悬命”的线索。
思索着,翡翠馆那熟悉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前方。
他付完钱,步下马车,拄着手杖,头戴圆顶礼帽,一身优雅的黑白晨礼服,以截然不同的形象再次出现在自家门口。
“哦哦,快看,我们的伊德尔爵士回来了,今天可真早,我还以为至少也得晚上呢。”
“欢迎回家,埃文少爷。”
因为肉眼可见的改变,守门的两只猫头鹰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次无需吩咐,大门自行在埃文的面前敞开。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微微扭曲,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