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听到这个名字,林萱萱一下子离开了先前那副沉默的状态。
作为天师之女,自幼习练降妖除魔之术的阴阳先生,林萱萱年纪轻轻已经染上了职业病,只要有人提到有脏东西作乱,立刻就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半妖又是什么?”莫秋石倒是有些一头雾水。
“仲春先生没有教你吗?”安娜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回想起黎仲春在电话中所所说的话:“哦,你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不懂这些东西也正常。”
“所谓半妖,就是体内有妖族血脉的人类。”
“根据血脉的浓度和等级,他们被分为三个等级。”
“初级半妖,体内妖族的血脉相当稀薄,肉体虽然比一般人要强悍,但也强得有限,对现代社会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中级半妖,体内妖族的血脉浓度相对较高,能够获得部分种族能力,甚至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能够展现出部分的妖族特征……比如说长出翅膀,或是牙齿变得相当锋利。”
莫秋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上唇。
也不知道是这些半妖的牙齿硬,还是自己的牙齿硬。
林萱萱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开腔。
“而高级半妖,则是完美融合了人族和妖族血脉的存在。”
“他们能够自如的转化成对应的妖族形态,获得完整的种族神通,并且不需要通过化形,就能够变回人类的身体,可以说是半妖中最完美的后裔。”
莫秋石微微点头。
安娜所说的这些,他过去完全没有听过,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那么,曾怡算是什么等级的半妖呢?”
“不清楚。”安娜挠了挠头:“我们能够得知她是半妖,还是因为寻人的会众当中,有人带了异种探测器,觉察到她身上的妖气。”
“不过,只要我们赶到现场,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
“你们放开我!”此时的曾怡被灵修会的会众堵在会议室里,一身衣服也在推搡间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我说了,我现在立刻就要离开东河市,不然所有人都会死,你们明不明白?”
会众中的带头者,是在灵修会修持了十年的连云栋。
看着曾怡逐渐暴躁起来的行为,连云栋冷笑一声。
“曾小姐,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看你身为半妖,应该也知道我们灵修会的实力。在你的嫌疑未曾洗清之前,威胁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说清楚这两天你究竟做了什么,再走也不迟。”
曾怡的眼神飞速游移,抓着椅背的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她眼睛里的血丝逐渐浓重起来,虬结在一起,似乎要勾勒出某种图案。
连云栋的心中警兆突生。
“警戒!”他迅速拿出手中的异种探测器,观察着上面的数值。
这是灵修会近些年,为下属干部配备的制式装备之一,市面上常见的阴气,妖气,尸气,都能被这只探测器所探知,并给出大致的强度。
从一级到六级,大致对应了灰色鬼魂到黑色鬼魂的阴气量级,给灵修会的成员们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至少,要打要拖还是要走,也能有个参考。
而此时,探测器上的指针跳到了“4”字。
这代表眼前的曾怡,此刻释放的妖气,已经能与寻常修成黄色阴气的恶鬼相当。
“施圣水,布结界!”他当机立断,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水枪。
水枪里装着的,都是司铎以上人员祈祷所留下的圣水,对于寻常的妖魔鬼怪来说,具有强力的抑制作用。
可喷到曾怡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被某种力量所蒸发。
“我早就说过了,不让我离开,你们全都会死!”曾怡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繁密的花纹,身上驳杂的黑色妖气也渐渐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迅速蔓延到整个办公室里。
原本明亮的灯光,此刻倒像是被烟雾遮蔽了一般昏暗。
“结界!结界!”连云栋心中一惊,再度望向手中的探测器。
探测器上的指针,还在缓缓移动,渐渐逼近了数字“5”。
这代表曾怡的气息,还在继续攀升,将要到达强力黄色阴气恶鬼的层次。
“她现在很危险,一旦脱离我们的控制,很可能会引发规模极大的流血事件!”
面对气势迅速攀升的曾怡,连云栋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他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的身后,是东河市人流量最大的客运站,是老城区复杂而稠密的建筑群。
一旦他退了,遭殃的就是普通市民。
身为灵修会的徒众,他自有一颗怜悯心肠。
宁可自己受罪,也绝不能放走这只半妖!
见连云栋没有撤退的意思,跟在他身后的会众们,自然也没有撤离的理由。
他们向周围抛洒圣水,口中念诵圣文,一道道常人肉眼所不能见的枷锁,从他们手中的圣徽里流淌出去,欲要限制住曾怡膨胀的妖气。
曾怡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似乎并不能控制自己释放出来的妖气,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得赤红。
她的理智正在丧失,属于妖族血脉的嗜血和野性,也渐渐被解放出来。
低低的鹤唳声,从她的喉间迸发,刺激着灵修会众人的心神。
“快让开!”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凶性,控制着自己逸散的妖气,不让它们泄露到外边的客运站中。
连云栋深吸一口气,站在灵修会众人身前。
“我还有末了的话:你们要靠着主,倚赖他的大能大力,作刚强的人……”
“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
当这些经文从他口中吐出之时,一副由圣光所组成的铠甲,缓缓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真理的腰带,公义的护心镜,平安的靴子,信德的藤牌……
当这些由圣光构筑的组件覆盖他身体之时,曾怡的理智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原谅我……”
她理智的弦儿一断,那原本就已经膨胀到极限的妖气,迅速回归了她的身体。
随后,一道又一道黑气在她的手中翻卷,化作片片虚淡的羽毛。
尖锐的鹤鸣声再度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曾怡的拳头。
此时此刻,她的手臂上已经覆满了妖气化成的羽毛,整个人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发出膛的炮弹一般,整个轰在连云栋的身前。
会众们联手布置的结界,被这蛮不讲理的拳头生生碾碎,强烈的反噬让他们口喷鲜血,歪倒在地。
而站在曾怡路线正中心的连云栋,更是凄惨。
圣光所铸的铠甲,在这只裹满了黑色羽毛的拳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寸寸破碎开去,连带着连云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口鼻渗血,伤势极重。
遭此重创,连云栋的脸上露出强烈的痛苦之色。
他很想再次站起身来,挡住这暴走的半妖。
可他现在能做的,只剩下祈祷。
“主啊,您忠实的仆人恳求您……”
“挡住这暴走的半妖,以免生灵涂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曾怡的眼里渗出泪珠,可她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身上的黑色妖气裹挟着她,迅速向东河市的市中心方向而去。
“我还有末了的话:你们要靠着主,倚赖他的大能大力,作刚强的人。”
当曾怡将要离开之时,同样的经文在黑暗处被人念诵出来。
曾怡有些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还有人要阻拦自己吗?
还要再有人受伤吗?
她不愿多遭杀戮,但被妖气所控制的她,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穿着与连云栋一般无二的圣光铠甲,李迦连站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的盯着飞掠中的曾怡。
黑色的拳头轰在圣光构筑的护心镜上。
圣光与妖气相撞,迸发出惊人的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