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萱萱几乎当即就想出手教训莫秋石。
十先生是阴阳界对十位实力高强，德高望重的阴阳先生的尊称……每一个人，几乎都在阴阳界中闯下过赫赫名声，是守护一方的存在。
岂容莫秋石随意诋毁！
“要不是知道那家伙跟你爸关系一般，我一早就搬出他的名号了。”莫秋石倒是没理会林萱萱的情绪，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呐，既然你这么怀疑我的身份，我就让他本人跟你聊好了。”
一阵有些骚包的铃声过后，黎仲春的脸出现在莫秋石的手机屏幕里。
“又有什么事情来烦我啊。”他穿着一件南岭阿伯最常见的白色背心，一手抠脚丫子，一手在桌子上画着某种符咒，甚至没注意到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莫秋石的脸。
“有事聊没事挂了啊。”
“喂黎叔，你接电话能不能认真一点。”莫秋石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现在啊，被人堵在办公室里，要是说不出自己的身份，就要把我当妖怪收了啊。”
“收了你不是正好……”黎叔幸灾乐祸地抬头，才看到镜头外看着自己的，是林萱萱和安娜两位少女。
“哎呀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有别人在。”他慌忙把脚丫子塞到桌子下面，又随手从身后抓过一件衬衫披在肩上。
安娜和莫秋石都有些傻眼。
平日里，他们也都听说过不少有关黎仲春的传说。
单人独剑斩妖王，佛道双绝为情狂……这是阴阳界中某位喜欢做打油诗的家伙，为黎仲春量身定做的诗句。
虽然用词不甚考究，但也给小辈们带来了无限的遐想。
可如今，映入两人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白背心，挂着重重皱纹，还喜欢抠脚丫子的中年男人。
这不免让人有些幻想破灭的嫌疑。
“咳咳。”黎仲春也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心里给莫秋石气得牙痒痒，但为了维持自己仅剩的那点仪态风度，偏偏还不能破口大骂。
“两位有什么见教吗？”
林萱萱和安娜这才如梦初醒，齐齐向黎仲春打招呼。
“晚辈林萱萱，安娜，见过黎仲春前辈。”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黎仲春在屏幕那头连连摆手：“我跟你们二位的师长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拘谨的。”
“仲春前辈，先前不知道莫秋石是您的徒弟，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林萱萱认错的态度倒是格外诚恳。
向黎仲春道完歉后，又向着屏幕外的莫秋石做个长揖。
“别，用不着道歉。”听完林萱萱的道歉，黎仲春展演开笑：“我这徒弟啊，没怎么历练过，平时在我这边修行的时候，也是皮痒得很。”
“现在放他出去修行，就是为了让他多吃吃苦头。”
“古人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在山门的时候，就整天倒腾些装神弄鬼的玩意，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二位姑娘要是看他不顺眼了，尽管教训他便是。”
“我这边呢，完全是一个支持鼓励的态度，而且我还要给他下个不准还手的禁令，让两位姑娘打得顺手一些。”
莫秋石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这老家伙说自己是他徒弟就算了，还真敢装模作样充大头呢。
不就是让你的糗态被人看到了吗？
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吗？
“秋石你听好了啊，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听从人家两位姑娘的安排，你是初出茅庐的后辈，人家是前辈，让你做什么就听什么，明白了吗？”黎仲春不用看，也知道莫秋石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好了，我这符水都要干了，不跟你搁这闲扯了。”
“没什么事情，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滴一声之后，视频连线顿时结束，甚至没给莫秋石还击的机会。
握着手机的莫秋石，脸色比先前被佛法反噬时更难看。
安娜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早前我就知道，仲春先生跟我们灵修会的某位司铎联系，安排一个后辈到圣心医院工作，没想到安排过来的，居然是他的亲传弟子。”
“不过也难怪，整个南岭一带，除了觉禅和六祖两大寺庙，就只有号称佛道双绝的黎仲春前辈，能培养出这样佛法精深的弟子。”
莫秋石硬着头皮谢过。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洗脱嫌疑，他才不会主动给那老登打电话。
第一是因为，自己在那厉鬼面前展现过僵尸形态，万一那厉鬼在林萱萱或者其他阴阳先生面前，把这件事捅出来，恐怕会连累到黎叔。
第二则是因为……这老东西确实能整活。
给他这么一搅和，怀疑是洗脱了，但自己的辈分，怎么凭空就矮了下去。
以后再面对他的时候，肯定会被他拿来调侃自己。
一想到那老东西阴笑的神情，莫秋石就有种想马上回到小镇，把他痛打一顿的冲动。
“实在抱歉。”在于黎仲春通话以后，林萱萱也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直觉，再次向莫秋石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先前怀疑你，完全是我的判断出错，请你原谅。”
这小妞完全不是擅长道歉的类型……看着林萱萱那副生硬的神情，莫秋石知道，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这也不全是你的问题，任谁看到厉鬼边上有个身份不明的人物，也会下意识多怀疑一点。”他决定把这些腌臜事一笔带过。
“还是说回曾怡的情况吧。”他转而望向安娜。
“现在可以带我一起过去了吗？”
“没问题。”安娜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当三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时，一个挂着头戴耳机的青年男子，已经开着一辆老式的敞篷跑车，在出口处等候多时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伽连，我们明心灵修会最年轻的高级执事，曾经处理过超过三十起意外事件，算是我们灵修会的精英。”安娜连车门都懒得开，直接一把跨进了副驾驶：“关于进一步的行动，先到车上，我们再慢慢说吧。”
林萱萱和莫秋石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上车。
“女士优先，请。”莫秋石率先打破沉默。
“好。”林萱萱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跟他交流，就连回答都显得有些简短。
安娜却像是没有看见这样的气氛，立马开始说起曾怡的情况。
“根据我们会众的回报。”
“那位曾任圣心医院护士的曾怡小姐。”
“似乎是一位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