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雪山,海拔在四千米以上,这是整个阿尔卑斯王国最高的哨所。
分布在整个雪山山脉上十几个哨所构成防备西方雪原的第一道屏障。
冰川融雪河流从山脉流出的最大径流处的堡垒,拒雪城,则是整个屏障毋庸置疑的中心。
边防军大约3000人常年驻扎在此处,其中两千是正规军,剩下的则是后勤部队和一些本地居民代表。
一行披着雪衣,由猎犬在前方牵头的巡逻队务在雪山山脊上缓慢前行。
这是每日例行的巡逻任务,作为拒雪城的外围哨所之一,七狼哨,包括他周围的六狼哨,八狼哨,他们的任务都是提前在大部队出雪山的必经之路上巡逻,以提前预防任何可能的大规模游牧袭击。
近乎纯白色的阳光洒在近处远处的冰雪之上,让人分不清虚实,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瑕疵,完美的仿若艺术品,远处雪山缝隙中的漆黑松树林与山石混在一起,四季的变化会影响远山的底色,对雪山之上的景色没有任何影响。
领头的哈士奇挣脱开缰绳,自顾自的向前,飞奔,在远处停下,不停地转圈,示意队员们过去。
训练有素的猎犬非必要不会发出叫声,那可能会影响队伍的隐蔽性。
小队长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是箭矢。”
一根歪歪扭扭的树藤,用木片做成的尾羽,破碎的动物肋骨用麻绳绑在尖端。
“有趣,看起来像是猎人,但不可能有猎人在十一月进山。”
他解开捆绑箭头的麻绳,把它们搓成一团给猎犬记忆味道,检查一下行李辎重没有问题,一行人沿着猎犬的足迹朝着雪山深处走去。
雪山中的搜查紧锣密鼓的进行,鮟鱇在拒雪城内的述职也告一段落。
“入军籍一年,其中共救助伤者二百四十,挽救重伤员三十七名,参与狼七据点巡逻一百三十次,大小遭遇战共十六次,杀死入侵者六十三名。”
大尉弗朗西斯检查着手中的述职报告,按理说一个年轻的上等兵,还是个随军军医,这种述职报告是没资格被整个拒雪城几千号人最好军事长官过目的。
准确地讲,上等兵压根就不该存在述职报告这个环节。
但如果这个上等兵作为一个军医,单靠斩首数就能晋升为上士,同时还是帝国上议会议长的女儿,六环法师,二十岁。
那就足够引起弗朗西斯的重视了。
“根据我们军事委员会的评估,我们决定将你的军衔晋升为准尉,同时暂时调任到拒雪城医疗部任副部长,负责重症急诊和疾病预防的相关工作。”
在一年多以前,弗朗西斯第一次看见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细皮嫩肉,明明已经成年还一副十四五岁样貌的新兵,他只觉得大麻烦来了。
他以为那个最多坚持两个月就会哭爹喊娘回去的少女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打倒。
正相反,她迅速适应了军旅生涯,这个自称是金牌冒险者的少女确实展现出对应的镇定,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且毫不手软。
战斗和边疆的枯燥生活没能改变她,依旧是那幅单薄的法袍,一人高的双手法杖,以及无时不刻存在着的保温术式。
是的,她并没有体验大头兵生活的意愿,能用法术解决的问题她很少会亲自动手,她只是观察,并愿意同每一个士兵沟通,对于这些平民来讲,一个大贵族愿意和自己说话就已经是一种荣幸。
这让鮟鱇自以为的‘冷漠’在大多数士兵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根据修订于十四年前的军功授爵法典,我的这些成绩,应当最多只能基于上士头衔,大尉,你们在…”
披着一身白色的风衣,鮟鱇为它盯上一个毛领,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处在冰天雪地的人,当然实际上这一身衣服和尖头帽没法给她带来任何保暖效果,她取下自己的帽子,手指轻弹几下,让上面的浮雪飘落在地,指挥部的温度很低,雪花都不会融化。
鮟鱇呼出一口暖气,看着它在面前形成白雾,然后逐渐消失。
“你们应该受到了某些东西的压力。”
“鮟鱇少尉,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的政治身份,所以…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事情,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让我能安安稳稳的待在拒雪城里,而不是在哨塔和边境到处乱逛,值得费这么大力气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一个三系六环法师会被雪山里的灰狼叼走加餐吗?”
作为明面上的受益者,鮟鱇显然并不满意这种安排,就她个人而言,更喜欢哨所的生活,人很少,世界很大,她很喜欢。
想一想,这个时间段,哨塔的兄弟们大概在巡逻回来的路上了。
“不会,正如我一年多以前,只会觉得你偷了家里的金牌冒险家勋章出来,鮟鱇少尉,或者说,您,这副模样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并给予你独自行动的权限。更别说王都里的那些笨…额,那些养尊处优的政客。”
“诶,算了,那就这样吧,不过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整理我在哨所的行李,有问题吗?”
“没问题,理论上讲,就算你每天都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七狼哨所,我也只能提醒你下次记得拿。”
脸上挂着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弗朗西斯一本正经的跟鮟鱇解释他的实际想法。
起立并做一个军礼,鮟鱇同大尉告别,手里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少尉委任状,取下法师袍胸前挂着的上等兵徽章,换上新的军衔。
从今天开始,她将脱离一线战场,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指挥官。
准尉,这个军衔准确地讲,是准领导层,到了尉官以后,往往他们并不需要事事亲为,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领导一整个小团队,让那些新兵蛋子和离群的小能手们发挥出他们的价值,就是尉官的主要行政手段。
“急救和疾病预防…”
边观察手上这份委任状,鮟鱇掀开军需官的帐篷,一股冷风袭来,把里面的人吹的一个机灵,刚要发作口吐芬芳,发现是是个小老妹,顿时没了声响。
几个大兵团坐在篝火旁,不时的往鮟鱇这边瞟几眼。
军队里的女人比狗还少,其中大多数还都是干后勤的大妈,鮟鱇这种相当正点的美少女不说是凤毛麟角,也能说是绝无仅有。
大家伙都知道狼七哨所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军医,蠢蠢欲动。
一打听,是议长的养女,还是六环法爷,那没事了。
“嘿,鮟鱇!”
柜台后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跟鮟鱇打招呼,她是军需官的助手,顺便担任小酒馆的前台。
“早啊,梅丽娜。”
把一沓军事文件丢在桌面上,鮟鱇坐上柜台,给自己倒上一杯热水。
“呦,委任状?你这是升官了,让我瞧瞧。”
抿一口热水,区区八九十度不至于让鮟鱇烫伤,喝热水,要的就是这种从嘴里热到胃里的触感。
“瓦特?准尉!”
梅丽娜一脸的难以置信,惊呼声引来周围几个大兵的围观。
鮟鱇指了指自己胸口上别着的新军衔。
“行啊你呀,以后就是领导咯,我这种列兵以后见了你可要立正敬礼才行啊,长~~官~~~”
特意把长官两个字拉长,梅丽娜对鮟鱇打趣到。
“别闹,你有新的客人来了。”
几个大兵推开帐篷,闲聊夹杂着风雪涌入屋里。
“外面那几个抬着的哥们也忒惨了,他们说是猎户打的?我可不信。”
“确实,哪个猎户能一刀从大腿根把人撅了。”
“就是就是,除非你这猎户是个德鲁伊,变成熊才能有这么大劲!”
“是哪个哨所的?”
“好像是狼七…”
听到有关哨所的话题,鮟鱇来不及装好材料,让梅丽娜帮自己保管一下委任状和其他材料,自己提起法杖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出去。
映入她双眼的是几具冻硬的尸体,和遍体鳞伤的战友。
鮟鱇握紧拳头,她现在很愤怒,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