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蒙特回到阿尔卑斯,鮟鱇,以及她其他的小伙伴,都将面对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抉择,那就是毕业。
自鮟鱇从林中领离开,以恩梅兹的养女身份进入上流社会,眨眼间就已是第七个年头,木木下冒险团解散的这一天,鮟鱇人生第一次醉酒,喝醉的她像个正常的留守儿童一样在营地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睡着。
福尔格子爵需要回到领地继承爵位,作为他家臣,迪莉娅与贝格自然也随他回家,本就只有四个人的木木下冒险团就这样没了大部分的人员,在同大家在密林中狩猎了一只巨大的青木熊以后,鮟鱇和福尔格子爵凭借这次高难度的任务荣升为金牌冒险家,也就在同一天,仅有四人的木木下冒险团就地解散。
鮟鱇和福尔格他们一起返回了林下领,但不止是为了参加福尔格的成年舞会,在告别伙伴们以后,鮟鱇跋山涉水,来到林中领靠近无尽森林的一个小聚落。
她没有去和村民们交流,在他们的认知中,名为鮟鱇的那个外乡人早已经葬在的城里的墓园,男爵为这个拯救自己领地的少女修建了豪华的陵园,鮟鱇也是从偶尔听来的流言中知道的。
比如‘林下领出现的陌生高阶战士,与为祸人间的吸血鬼公爵同归于尽’,还有‘从远东之国跋涉而来的年轻猎魔人,她有着惊人的美貌与深不可测的实力,作为猎魔工会的高阶成员与吸血鬼公爵展开激战’,等等,许多描述。
但她从未去过那个所谓的陵园一次。
她不知道老药草医生麦哲伦有没有去过,以前没能说出口的话,现在也不必说了。
冷清的月光洒下,蒙蒙光亮映照出一个瘦弱的剪影与小土堆。
“老头,你当初说过,你至少还能活五年,算上洗礼,你应该至少还能活十年。”
昂贵的法师袍垫在屁股下面,鮟鱇就这样坐在小土堆边上,抓起一把黏土,任由其与手心的汗液混合粘附在手上。
“我很想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敢当面跟你说,现在你听不见了,我才敢同你讲。”
“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魔药学,我现在学到了很多魔法,可能比当时把你赶出法师塔的导师还要博学,魔药好像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某一个分支。”
“我终究是没法成为你的徒弟的,但你确实货真价实的是我最好的老师。”
“或许有一天,我会发现种菜和草药学的乐趣,但现在还不是。”
“我学到了许多,见识了许多,但这些日子,都不如我每天在老猎户家里吃饭,和戴娜挤在一张床上,期待着第二天与你的交流来得有趣。”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对过去的美好滤镜,但我猜并不是,我是恶魔,是血魔,我记得你与我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你的脸上的每一个皱纹,你的情绪,你被魔药灼烧掉的指纹,你被药剂刻蚀在指甲上的花纹,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所以我更清楚,你是真心把我当成孩子来对待的。”
良久无言,鮟鱇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回望过去,她没能找到自己的成就,亦或是满足感,只有一个又一个失去,或者说,正是长久的生活让她窥见了一丝生活的底色。
那就是面对苦难,然后快乐的活下去。
“或许吧,老头。”
她站起身来,敷衍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法师帽的三颗月亮中解下一颗,埋在坟头上。
“我会再回来看你的,或许那个时候我会爱上魔药,爱上种田,爱上…爱上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同古德曼做告别,鮟鱇开始思索自己毕业以后的去处。
几年的积累浮现在眼前。
【
姓名:鮟鱇·布拉德迪蒙·阿尔卑斯(血魔·巴洛·菲林)
种族:猎户座人
职称:六环恢复系、变化系施法者,五环召唤系施法者/中阶魔药学者/七环塑能系施法者(未认证)/中阶游侠(未认证)/高阶流浪剑士(未认证)
HP:136/145(14500)
MP:232/265(9550)
体质:1.2(126)
敏锐:48
灵媒:6.7(157)
***
炼金;33(55%)(学徒)
铁匠;12(46%)(新手)
————
变化系;55(52%)(老手)
恢复系;62(18%)(老手)
塑能系;68(7%)(专家)
召唤系;46(66%)(老手)
幻术系;4(15%)(新手)
————
单手武器;47(8%)(老手)
双手武器;25(45%)(学徒)
箭术;42(24%)(老手)
轻甲;46(98%)(老手)
————
潜行;15(78%)(新手)
口才;24(87%)(学徒)
】
魔法的学习突飞猛进,距离从理论实力上抵达高阶法师早已近在咫尺,很快就能实现新的突破,拜血脉中的传承所赐,对于鮟鱇并不怎么喜欢的塑能系反而是进步最迅猛,最强烈的。
同样突飞猛进的还有自菲林的灵魂碎片中遗传来的单位武器和轻甲,至于箭术则是使用抛射法术顺便锻炼出来的。
七环以上的施法者,被称作高阶施法者,而那些能够与高阶施法者相媲美的其他职业者,也都被统称为高阶职业者,高阶这二字并非空穴来风,其来源于高阶职业者强大的影响力。
如果说初中级职业者尚且在肉体凡胎的范畴,高阶职业者已经初步具备非人的特质,用七号的话来说,就是生命层次开始从二阶向三阶逐渐跃迁,在这个跃迁的过程中,人,或者说任何形态的职业者都将获得超乎想象的能力。
比如高阶法师可以使用术式呼风唤雨,移山填海,起死回生,高阶战士能够以肉身行走于极端环境,即便心脏甚至大脑被破坏也能够自愈甚至不影响战斗力,高阶游荡者能够自由的出入暗影界,游走于阴影之中。
等等,一旦职业者抵达高阶,这种源自生命形态的蜕变将把它们变成非人类,他们会得到悠长的寿命,凡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自然他们也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人际关系,组织。
鮟鱇曾向阿尔卑斯的首席法师咨询过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高阶职业者的世界。
在凡人的国度中,有两个组织是能够直接为高阶职业者提供服务的,一个是法师协会,另一个则是冒险家工会,首席老法师曾经表示,如果鮟鱇愿意,他可以为她写一封推荐信,前往极北之地的冬堡,加入法师组织中也算是庞然大物的七曜之星。
以鮟鱇的资质,在三十岁,乃至于二十五岁成为高阶法师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她现在很迷茫,她并不想加入到高阶职业者的那一批小团队中,她生来就是异类,生来就是高等恶魔,她并不觉得那些自以为高等的东西有什么价值,甚至对其感到反感。
力量?
如果力量有用的话,那还要活着干嘛呢?
鮟鱇一直以来的疑问,无人能够解答,也无人有资格解答,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七号,你说我去做些什么好。”
【你应该早已经想要了去处,又何必询问我的意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如果你走了歪路,我自然会纠正你,但无论如果,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是,我其实早已经想好了,我不想就这样糊涂的成为高等生物,我觉得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东西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我希望…我希望去多看看,看看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东西。”
【明智的选择。】
“走吧,回王都,我会说服恩梅兹,无论是用口才,还是术式,亦或是纯粹的力量,我会去加入边境守备队,暂时…做一名医生,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