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请(赶)下台的吴雨被几位老师包围在中间,其中一位年长者刚想开口训斥,人群就被一身西装的中年人分开。
看到眼前来了熟悉的人,吴雨笑着打招呼。
“啊,你来了,嗯,那个那个---”沉吟了半天没想起这位的名字。
“唉,您先别管我叫什么了。”中年人似乎也习惯了这位主教小姐时好时坏的记性,叹了口气向周围的老师挥了挥手。
“大家都别聚在这了先回去组织学生有序离场,这件事校董会会处理的。”
说着也没管若有思索的众人,将吴雨带出了体育馆。
回教室的小路上这才叹了口气。
“我的小祖宗,您怎么穿着主教服上去了,这可不是咱们阿库西斯教的教堂。”
“因为你说要穿正装,可是我校服早上被弄坏了,唯一剩下的正式的衣服就只有这件了。”
“那也不至于去讲台上宣讲教义吧,哦,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既然穿都穿了那干脆顺便讲一下是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终于有点阿库西斯教徒的思维方式了,大雄。”
“大雄?”中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似乎在称呼自己,苦笑道。“吴雨小姐,我可不叫什么大雄,能不能起码把我的名字记住。”
中年人苦笑着,“记个名字而已也费不了多少精力吧。”身为总武高这样一所本地偏差值最高的中学校董,从来都是别人托关系塞钱,连他烟酒喜好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就为了孩子能来这上学,这位主教小姐倒是好,该说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吗?
两人沿着教学楼的走廊走进教室。
“您的教室就在这了,总之,其他学生应该还有一会才能散会,您先把校服换回来吧,明天会有人给您送来两套新校服的。”中年人用一种接近恭敬的态度说着。
说罢,已经将这位主教送到教室,他便收敛笑容转身离开。
抚摸着教室内崭新的桌凳,吴雨在心中给自己规划了个好位置。
听到渐远的沉重脚步,吴雨突然想起什么般,一手扒住门框,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摇荡的秀发下蓝水晶般剔透而无神的眼眸看着中男人挺拔的背影。
随口说道。“对了,大雄,既然你已经加入我阿库西斯教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告诉我,虽然奇迹在大部分时候都需要代价,但我个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社会中大部分人会渴求的东西,所以没必要太过恭敬,就算以等价交换来说,你做的也已经够多了。”
中年人停下脚步,背影一阵颤抖。最后还是没有回过头,“是,主教大人。”
转过走廊的路口,挺直了腰板的中年人身影这才蜷缩着,粗糙的大手掩着面,隐约有苦涩的触感在手心划过。
是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有所求的一方。
并非是看上去那般虔诚的信徒,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自己的目的。
商场与官场上的打拼让男人习惯了带着面具揣测别人的意图,只是这样久经磨练的察言观色本领,却在遇到少女时完全无从入手。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在金钱面前毫无动容,在权势下没有半分惧色,仿佛连生死都可以置身事外的平淡表情。
这位自称主教的少女就像一个偷渡者般出现在千叶,根据自己的调查,似乎是一个不长眼的黑帮率先与她接触,很明显的事那次接触并不愉快,在警察局中那依旧毫无头绪的三十六桩同一时间的失踪案便是证据。
这个被结案为帮派斗殴的死者,实际离奇程度倒不如说是ufo将他们抓走研究更合理些。
不过这个团体确实做的有些过火,无声无息间消散也在情理之中。
在与警视厅警长的餐桌上偶然提到,她作为唯一的证人被要求协助调查时。
对她这位这样一份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中年人对这件奇事升起了些微的好奇。
跟着警长来到警局中。
第一次与她见面,她正在警视厅的监狱中传教。
“嗯?”她对着罪犯们宣讲完教义,淡笑着转过头,“你是来加入阿库西斯教团吗。”
与我教有缘,这样荒诞不经连最蠢的诈骗者都不会用的可笑话术。
中年人嗤之以鼻,只是一个邪教入脑的家伙,没什么特殊的,他这样想着,嗤笑着。
不过眼前少女明显未成年的年龄还是让他起了些怜悯之心。
与警长打了个招呼,虽然没有身份还是个小麻烦,但警局并不介意卖男人个小面子,将她的备案入档也就当晚提前释放。
甚至警长还一副我懂的表情,毕竟确实,不看那双晶莹到让人自觉惭愧的眼睛,她的相貌很美。
不过这倒是是有些污蔑人了,现在他可没那些龌龊的闲心。
“走吧,随便去什么地方。”看着从警局门口前便驻足不前的少女,中年人不耐烦的摆摆手,他自然是知道那些所谓的神侍少女,身无分文又似乎居无定所,现在这样的表现无疑是想赖上自己。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女连谢谢都没说,只是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想加入阿库西斯教团吗?”
中年人不耐烦急了,他讨厌这样纠缠不休,已经有些后悔今晚来这里,非要见到这个晦气的教徒了,别真是在哪发生了什么事给这女的逼疯了。
“别想缠着我,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加入一个不知名的邪教。”
“欸?”这时少女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表情的变化。
“因为我看你似乎需要的样子,你不是来找我向阿库娅大人祈祷的吗?”
吴雨轻轻向前走着。
“人明明知其不可却偏偏要一次一次寻找着千方百计去印证自己的绝望,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勇气说服自己继续向前走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说他们为什么还要一个个冲上来。”
少女逐渐走出了灯光,一片漆黑的街道上,视觉与直觉带给他截然不同的感触,明明是一个年幼的女孩,中年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远处的路灯闪烁,隐约间一团团漆黑的影子如同以卵击石般冲向少女随后破灭地粉碎。
看着少女回过头,昏暗下,眼神显得更加明亮,她笑着。
“你,和他们很像呢。”
无需更多言语,寒毛乍起的瞬间,中年人便知道眼前这位少女绝对是失踪案的凶手,但更让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自己与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相距不到十步。
“你,不,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男子下意识笑了起来。
他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思绪,可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自己那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
少女奇怪的皱起眉,眼前人明知自己在说什么却装作不懂的行为让她有些不解。
但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吴雨觉得也没有再解释的必要,只是继续问道。
“所以,你要加入阿库西斯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