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战术为什么这么令人捉摸不透?”黑森峰的观战席上,艾丽卡靠着虎王那块185毫米厚的正脸,扭头去问旁边黑豹II上车长位的唐坚锋,后者依旧戴着厚厚的G3型口罩,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我不清楚,或许他们自有安排。”他伸了个懒腰,随即缩回车里。车长位的旁边他委托黑森峰的技术科焊上了一个小夹层,他打开铁皮夹层,将一些文件从里面掏了出来。
“副队,我看会文件研究下战术,你继续看比赛。”唐坚锋的声音从豹式坦克里传出,艾丽卡随即把注意力转回那个超大的转播屏幕上。唐坚锋借着车内氙气灯的光继续看着那些文件,这是一份解密后的苏联克格勃文件复印件,上面写明了苏联的一项源自于纳粹德国的疯狂计划:融合战士计划。该计划曾经在1945年六月份经党卫军在柏林的一处地下掩体内研究。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克隆和基因拼接等手段制造出大量的“雅利安超人”。因为小胡子一直鼓吹种族主义也就是所谓的“基因神学”,而他也对此异常重视。直到9月份,苏军攻入了柏林,红旗插上了帝国大厦,第三帝国寿终正寝。战后克格勃接手了该计划,并将其转移到了西伯利亚的一处不冻港内继续研究。而为了保证研究的秘密性,附近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就驻扎着一支Su-27重型歼击机编队,并且所有的物资都会通过世界上的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列宁”号进行运输。在1991年的圣诞节,苏联解体,这个港口被Su-27编队完全摧毁。唐坚锋的手指在那一列“捐献者名单”上依次划过,上面一个个名字都是镌刻在军事史上的著名狠人:“奥托·斯科尔兹内、米歇尔·魏特曼、奥托·卡里乌斯、库尔特·克里斯、恩斯特·巴格曼……”再往下面看去,还有几个用德语拼写的片假名,甚至还能够看见一些意匈日等轴心国王牌的名字,那是轴心盟国的捐助名单。唐坚锋几乎能够背出来这份资料上的所有字,那是他并不光辉的过去,被扫进历史的过往。
在再度比对了几次资料上的文字后,唐坚峰准备把文件放回夹层。“唐,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他一惊,方才发现黑豹的舱盖没关。回头看去西住真穗那张俏脸映入眼帘,只不过对方的眼神里只有绝对的命令,唐坚峰紫色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黑森峰内纪律至上的习惯让他不得不把文件递了出去。作为黑森峰的战车队长,西住真穗完全能够读得懂德语,因此她才对这上面的内容感到意外,上面的内容完全和家主之前给自己的那份吻合。“文件我要带走,复印后把原件还你。”西住真穗从唐坚峰的豹式坦克上跳下,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仍然在观看比赛的人群。“难办了。”唐坚峰在豹式炮塔上目送她的离开,同时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和神州比上一场。
那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在停车场的二号坦克内,西住真穗借着车内氙气灯的白光仔细阅读着这份从唐坚峰手里顺来的文件,上面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看完德国人的资料后下面还留有大量的俄文文书。真穗并不懂俄语,因此她把精力放在了图片上。苏联的克格勃特工特地用全彩胶片拍摄了这些培养舱,那是位于狼穴之外的另一个毒窝,第三帝国最后的希望葬送于此。而在这些照片的下面是苏联的一个不冻港的坐标,70.69 N,131.07 E,这个地方离莫斯科足足有4400KM远,帝俄的流放之地维尔霍扬斯克都在无名港以南340公里,其内部留有苏联接手后的研究方向以及另一张照片,她看后心中不由得大惊,尽管照片上的那人仅仅是个孩子,但是他的发色和瞳色以及眉眼处的痕迹表明他就是刚刚把资料给她的唐坚峰。照片里他胸前的衣服上印刷着K568这个编号,而和他合影的军官手里捧着一个微型的钢铁培养舱,上面用金属凹印着K291这个编号。
这不可能。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铁证如山。
真穗把文件放进带子,往后面的炮塔看了一眼,二号战车的炮塔空空荡荡,那里原本应该坐着自己的妹妹。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这股眩晕如此之强,把她这位从小经受地狱训练的西住家少主几乎掀翻在地。西住真穗在驾驶位上瘫坐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视线因为大量的氧气进入肺泡逐渐变得清晰。她感到嘴唇上方有两道温热的液体躺下,一摸竟是满手的殷红。
这是血,不是以假乱真的弗里嘉麻醉剂。
百式重战撞倒前方的大树压到神州队的阵前,由于五九式和IS-2这些拥有大口径火炮的战车被击毁,所以神州队的战车除了寻找她的履带攻击以外,几乎对她的正面装甲束手无策,百式重战正面的三门火炮持续的向神州队的战车投送弹药,尤其是其威力巨大的主炮。正如同她所隶属战车组的名字“山”,如同山峦般的末日超重型战车破坏力足以撼动山岳,威力巨大的炮弹直接将前方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巨坑,扬起的泥斑纷纷扬扬地朝四周散开,向她打来的密集弹幕立刻停顿了几秒。
“车长,一辆奇哈撤回来了。”百式重战里的一名副炮手喊道。
“让它归队,驾驶员,11点方向对敌。”厚重的装甲给予了车长冷静的思考机会。
“车长,是奇哈后期型,不是我们的人!”后方副炮的炮手反应了过来,知波单的九七式后期型中战车大多已经瘫痪在她们身后。
“不要动,一式战车炮无法威胁我们,三号副炮塔攻击他们!”
百式重战后方的副炮塔终于动了起来,重机枪扫射着九七改炮塔侧面,铆钉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火雨之中,一式战车炮的炮手透过瞄准镜仔细瞄准百式重战的履带。“砰!”伴随着这声炮响,百式重战的右侧履带断成两截。功臣号缓缓后退,在两挺机枪的欢送下离开了尾炮塔炮手的视线。而此时林组的一式中战已经有一辆接近百式重战,功臣号的下半截车体沾满了泥浆,而炮塔上涂着的神州校徽早就在之前的作战中被流弹刮花,此时天色渐晚,那辆开着车灯赶路的一式中战竟然没有分辨出那辆九七式竟然是对手!
“喂!那台九七是对面的!你个#樱花粗口#!是瞎了吗?”看见那台一式中战的时候百式重战尾炮塔的炮手直接在通讯器里开骂。“我哪知道?再说了让他们绕到后方不是你们车组的失职吗?”一式中战的车长毫不示弱,而此时空中又传来神州学院空中编队轰隆隆的引擎声,拥有绝对优势的知波单机群被抓住了一个冲入战场的机会。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先往这大家伙身上招呼!”
“对方战机都比我们强,牵制住他们,给轰炸机争取时间,哪怕是一换一也值了!”
一场激烈的空战开始了。
乐清的一式隼歼击机率先一个横滚俯冲下去脱离了由两架CW21“恶魔”歼击机、一架斯勃2轰炸机、一架He111轰炸机组成的轰炸机编队,两架伊16紧随其后,她们的机翼下都挂载着六枚半穿甲火箭弹,这是对于顶部装甲薄弱的超重型战车致命的毒箭,仅仅50mm的装甲根本不能够阻挡穿深高达八十多毫米的半穿甲火箭弹。
“车长,火箭弹!”百式重战里的一号副炮手已经乱了阵脚。
“履带断了,我们没办法撤离!”驾驶员猛的拉着操纵杆,沉重的战车引擎只能发出浑厚的咆哮却无法移动丝毫,因为她右边的负重轮在脱离履带的支撑后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松软的泥地里。
“冷静下来,相信它的装甲!”百式重战的车长在一片混乱中仍然努力让自己的成员冷静下来,但是这样的劝慰已经是徒劳。
“齐射!三,两,壹,开火脱离!”乐清压下了火箭弹发射钮,总共18发拖曳着火焰的火箭弹快速的朝向百式重战车的顶部飞去,连带着俯冲的动能半穿甲弹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燃烧的破片大量的涌入车体内,七人的车组瞬息之间只剩下了前后副炮塔里的两人,后方副炮塔里的副炮手还在用那两挺重机枪扫射着逐渐远离的三架歼击机,而前方一号副炮塔里的炮手则打开舱门准备翻身逃离已被摧毁的战车,他才刚刚探出上半身却被旁边的九七改发现。此时神州队的九七改正在和知波单的一式中战鏖战,主炮和正面的车体机枪无暇顾及到她,但是日制战车为了应付中国复杂的地形和灵活的轻步兵几乎都特意在炮塔后面加装了一挺极其占用炮塔空间的轻机枪,而就是这挺碍事的轻机枪把正准备逃之夭夭的百式重战副炮手一梭子扫倒。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空域,梅塞施密特歼击机和红色38号发现了对方的机群,一场空中的多人芭蕾即将开幕,演员已经就位,地面上的观众们此时正打得火热。
左转17度爬升,红色38号野马取得了高度优势。一架风组的四式重轰撞上了他的爬升线,高志远微微拉动操作杆,将机翼内的重机枪对准了她。12.7毫米的对地弹链划破空气撕碎对方发动机舱的蒙皮,那架四式重轰的发动机处炸开几条向地面坠落的黑烟,碎片和火焰席卷了她的发动机舱,不久后这架飞机就会烧毁。
高空已经没有目标了。他在水滴形的玻璃座舱里观察四周,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对于目标的甄选应当优先选择那个和自己能量差距最小的。很不幸,那架三式战二型乙符合这个标准。
在对着对方的机尾射出一梭子弹后这架飞燕立即拉起机头向左滚转,自1943年诞生的那个夜晚伊始,飞燕家族从稚嫩的婴孩一路进化到了Ki-61-II Mark.b,宽大的三叶螺旋桨和熊熊燃烧的液冷引擎宣示着日出东方的威压。当她把枪口的对准头顶的敌人时,她已然化身为真正的勇士。
高志远拉开了襟翼,在那架三式战滚转时他就已经拉起机头爬升,这种战术在空战中被称之为“吊大锤”。
飞燕进攻的勇气正中他的下怀,强大的液冷引擎终究还是不敌自六千米高空俯冲而下的能量。野马轻易地收走了失速中的飞燕,如同热刀划开黄油般顺畅。比起炙热的勇气,刻骨的冷静才是决斗胜利的诱因。
多年以后,风暴鸟在面对那个最强的对手时,准会回想起罗子鹏带着她外出觅食的那个遥远下午,那时他正在狩猎一只疾风,却发现自己变成了猎物。
罗子鹏看了下舷窗外围,流星自太阳俯冲而下,宛若天照之神。Me-262知道,对手来了。轻便的机体,强悍的引擎,怪异的气动布局。这一切造就了旭日之下的末路截击者。
震电式歼击机。
两机交错之间震电看见了风暴鸟的武器,四门马克103型航炮呈等腰梯形布置在梅塞施密特歼击机的机鼻处,动动手指就能挥出专门为了猎杀自己而生的火墙。旁边的四式战疾风依旧锲而不舍地和野马交战,对面的知波单飞行员也是王牌,红色38号野马陷入了苦战。
凭借着娇小的身材,J7W1一次次从30毫米机炮的弹雨下死里逃生,两架旧帝国的歼击机在空中交错成一团,四周的空域混乱得就像被雨滴击中的蚂蚁窝。四散飞射的曳光弹一次次划破长空,各种引擎的声响如同敲响的战鼓。
空中自由翱翔的风暴鸟掠过狂风,漆黑的披羽下不时闪着镰锋的寒光。翻滚,抬升,俯冲,刹那间,她化作死神。敲响一次丧钟,带走一条生命。
疾风式歼击机的油箱被击中,她在空中翻滚着解体,炸成一团红灯笼似的火花。
残弹两枚,敌人还有两个,风暴鸟选择了接近她的敌人。橘花式攻击机本能地想呼叫支援,但是她惊恐地发现这片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局部的决斗场。罗子鹏回想起了之前的那次战斗,自己在进入知波单学院舰防空火力范围之前,击坠了返航的疾风。
红色38号野马还在和那架震电歼击机对决,来自扶桑的高傲武士轻盈地钻入野马的负G,高志远冷静地爬升,继续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已经退无可退,那就殊死一搏,只要进攻者和自己进入了水平盘旋,那么下一个翼下亡魂就会诞生。空冷引擎搭配雨燕般轻盈的机体,诞生的是自明治维新百年来最后的空中武士。但震电式歼击机却发现自己无法躲避猛禽的俯冲,唯有扭身,抽刀血振,雨打竹林。
由12.7毫米重机枪的对地弹链构成的火雨可不会给震电这个机会,一侧垂尾被打断,发动机也遭受了重创。高志远再一次拉起机头,大锤战术在知波单飞行员身上屡试不爽。
野马等待着震电的勇气让她自己落入陷阱,可是受伤的武士却无力将刀刃挥向头顶的敌人。
三菱活塞的绝唱终究还是凋零在了空中死神的镰刀之下。
高志远将机体打横,随即缓缓爬升,寻找知波单迄今为止未曾露脸的最后一位对手。
那是另一架震电,来自未来,高傲而来。
此时,橘花早已抓取了优势的能量,30毫米航空机炮的火墙朝自己飞来。一个左蹬舵,一个右横滚,风暴鸟一次次闪开对手的俯冲,罗子鹏反复确认着机炮弹药库的剩余读数。上面的数字停留在了2。两架几乎完全一样的歼击机在空中划出宛若DNA螺旋般的轨迹,梅塞施密特歼击机微微俯冲,因为速度越快她那两台被改进过的尤莫发动机的力量就越大。
等待,等待,罗子鹏摘掉护目镜,盯紧对方的机尾,在温柔地走进那片寂静凉夜之前,继续等待。
在感到太近的一刹那,继续等待。
朝田良久回头看去,梅塞施密特歼击机的机头正对着自己的座舱,对面飞行员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熔岩。
MK103机炮忠实地执行了紧握操作杆那双手主人的指令,一枚彻甲曳光弹从炮膛里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独有的绿色尾迹。直到它狠狠打破橘花的座舱玻璃,直到它击中了那位坐在内部的学员!
攻击得手后的风暴鸟微微爬升,同时锁定了下一个对手。
此时震电改已经打伤了那架野马,宽大的四叶螺旋桨高速切割着空气,熊熊燃烧的梅林引擎即使在低速中也不会失去力量,高志远拉动操作杆,以大离轴的机动动作拉脱,在一个漂亮的低YoYo动作后六挺12.7毫米重机枪喷出烈焰,火雨朝着未来的那位喷气战士飞去,却只打伤了她的尾翼。
冷静的对手加速远离,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砰!”
30毫米机炮响了,最后一枚炮弹,最后一次攻击。
离风暴鸟足有一点六公里外的对手冒出一阵黑烟,旋即朝地面坠落。
多年以后,当人们再度谈论起这场比赛的时候都会意识到,这个季节的天空,是风暴鸟的天空。
在打退知波单的第二次空袭后双方飞机的燃油均已宣告不足,而面对即将下山的夕阳,丛林里双方的夺旗战愈加激烈。夜色将近,越来越昏暗的环境大大缩短了双方的交战距离。由于通讯一直半灵不灵,神州学院的成员们在地图上以多段小防线的形式固守,各个阵地之间有机地互相运动支援,凭借着更强的火力和装甲,豹式战车、T-34/85和谢尔曼-57本能地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而在丛林里,山组的最后一名成员也就是森下秀吉所在的五式炮战车瞄准了他们。坐在车长位上的森下秀吉催促着驾驶员转向,却忽略了越来越响的迈巴赫引擎声。
正在疾驰着的虎式和五式炮战车直接撞在一起,五式炮战车原本正在瞄准着不远处的谢尔曼改,却被突然的撞击改变了方向,剧烈的装甲碰撞声和五式炮战车的炮火声同时响起。
“铁咩!”五式炮战车里的炮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重新坐稳,“快转向!”
五式炮战车向后退开准备重新瞄准这辆撞击自己的虎式,但是她太慢了,虎式的炮塔已经直勾勾的瞄准了她的炮盾。
“稳住,我们只剩下一枚炮弹了!”张俊宇在炮塔里喊道,驾驶员也将车速放缓,他仔细的锁定着不断移动着的五式炮战车,直到对方黑洞洞的炮孔也对准了自己。
“就是现在!Feuer!”“撃て!(开火!)”张俊宇和森下秀吉同时喊到,但是五式炮战车里的炮手看到了虎式正面装甲上的“扶桑”字样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一秒的空隙,就足以让88mm风帽被帽彻甲榴弹打中五式炮战车的炮管。
虎式坦克缓缓停了下来,她已经打空了最后一颗弹药。而对面的五式炮战车的炮口已经炸成了麻花。森下秀吉踢开重型歼击车的舱门走下车来。张俊宇从车长塔内钻了出来,随即一个翻身下车稳稳地落在两车之间的一小块空地上,作训靴踩进泥地里,鞋底深深的纹路如同钢爪般紧紧抓着地面。“是你!”森下秀吉说道,“就是你抢了队长的座驾!”张俊宇没有说话,他冰蓝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身上的杀气一阵浓过一阵,空气里的杀意一浪高过一浪。森下秀吉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同时把腰间的武士刀缓缓抽出刀鞘。他看见张俊宇的腰间空无一物,原本应该装备传送装置的位置空空如也。“呵,支那人,你和你的学院只会成为我和知波单的垫脚石!”森下秀吉的嘴角勾起一个难看的弧度,嘲讽道。
“所以你就无所不用其极,赛前偷袭我并且给我们的发动机做了手脚。”张俊宇说道,他的语调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上扬的韵味。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传送装置,一旦受伤没有任何人能帮自己。西娟代此时从车长塔上探出半个脑袋,她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也不能插手。
这一次,不仅是为了私事,更是为了讨个公道。
“想不到武士的精神在你的身上竟然凋零殆尽,你只是一个小人,你和你的家人根本不配称之为武士。”张俊宇讥讽道,同时拿起虎式正面的工兵铲。
“闭嘴!”森下秀吉双手握紧武士刀摆好了进攻架势。
双方重型坦克的车灯狰狞地照亮这片即将变为战场的泥地,张俊宇轻轻弹了弹工兵铲,铲头锋利足以断骨,上面还留着未抹开的泥浆。“我本不屑与你争斗,但是你早就触碰了不能碰的那根红线。”他把铲子握在右手,森下秀吉的心态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敌对方顶多是被送进淘汰区,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进行一些教训!要让他之后在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之前至少懂得掂量一二!
正如乌萨斯的一句俗语:镜子不擦不明,鬼子不打不行!
森下秀吉突然攻了上来,他向前冲刺的同时跃起并借助五式炮战车的侧面向前弹跳,那把家传武士刀的“影打”立刻就到了张俊宇的面前!但是后者的眼中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慢的要死!森下秀吉宛如在胶质之中游泳的爬虫般缓慢,武士刀挥出的轨迹在空中化成一道曲线,刃风几乎割开了他的衣角。这时候张俊宇才不急不慢地朝他的右前方躲闪,同时他的右手向前一挥,工兵铲的铲头直接送到了森下秀吉的腰际,在双方闪身而过后传送装置那里一阵明快的电火花闪过,随即冒出了一丝黑烟。森下秀吉显得一脸不可置信,刚才他明明已经挥出了最快的刀,但是却被对方轻松躲过并反手破坏了自己的传送装置!
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俊宇转过身来趁对方犹豫不决之时狠狠一铲子朝着森下秀吉的脑袋砍了下去,工兵铲势大力沉,武士刀由海绵铁和炭火锻打而成,本质上韧性有余而强度不足。森下秀吉胆敢硬挡绝对是个一折两段的下场!但是森下秀吉在落地后迅速转身立刀反抽,工兵铲的木柄被砍成两半,失去了束缚的半截铲头贴着森下秀吉的帽子飞出去,狠狠地扎进一棵大树足有三公分之深。张俊宇一不做二不休,随即把手里的剩下半截子铲子柄扔了出去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双方的第一回合较量就此结束,森下秀吉这才发现自己很难从对方身上站到便宜。不过用膝盖想想都能知道,平时战车道比赛都不会给你占便宜现在真打起来哪里会给你?张俊宇倒是一言不发,沉默如礁石。他把头上所戴的帽子摘了下来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回头继续冷冷地看着森下秀吉。
“接下来,是私账。”
森下秀吉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他逐步收起了之前对神州人的轻视,并且将武士刀再度插进鞘内。
要想打倒他,必须比他更快!而自己最快的那一击正是练习了无数次的居合,但是自己真的有把握能够打倒对方吗?张俊宇太快了,在速度上自己并不能抢到明显的优势。但是对方目前赤手空拳,自己长刀利刃在手为什么不能再搏一把!就赌他跟不上!跟不上自己最快的斩击!就如同大和民族不断的以国运为筹码的投入一场又一场世界上的角斗!这就是这个民族豪赌的意志和疯狂,不留余地的完全投入于一个战斗、一场战争!就如同樱花盛开一般,一瞬之间的壮丽而又短暂。
此时四周万籁俱寂,乌云越聚越浓,直到遮蔽了如血的残阳。
一声惊雷炸响,同时闪电照亮了大地。
“斩!”一道寒光闪过。
森下秀吉一刀挥出,平心正意,迅疾如风。武士刀破开空气狠狠斩去,而面前的人影的腰就像折断了一样,整个上半身向后倒去堪堪躲开并且趁自己转体再砍一刀的功夫一拳砸在自己头上,在空中遭受打击的他完全没有防备,森下秀吉以最狼狈的姿势摔在地上,而对方的一记足球踢“啪”地砸在自己的胸口。等到森下秀吉站起身来时,他的知波单战车作训服早就沾上了巨大的一片泥斑。
张俊宇没有说话,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喘息片刻后森下秀吉再度砍去,支那人的沉默令他疼痛。而看着对方的那把武士刀,张俊宇心里的怒气却一浪高过一浪。
还记得吗?那段沾着鲜血和灰烬的历史?
还记得吗?那数万万哭泣着的冤魂?
那个知波单学员再次一刀砍来,只不过这次是攻自己的下盘。在抬起右脚闪开后对方还想挥出第二刀,张俊宇先是左手一拳隔住他挥过来持刀的双臂,同时右臂抓住对方持刀的左腕。随即偷出左手出拳穿过对方两手之间的空隙正中森下秀吉毫无防备的下巴,而张俊宇的右臂也没闲下来,他把森下秀吉的尚且握着刀的右手翻折回去并且将刀刃架在对方自己的脖子上,空出来的左手也捏紧了刀柄和对方的手腕。
西娟代的眼睛都直了,她从车上跳下来大喊一声:“住手!”而小命被捏在对方手里的森下秀吉此时连动都不敢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的一系列攻击竟然真的让对面起了杀心,更没想到对面的实力,张俊宇只要把刀向顺着他颈动脉的地方一滑自己就会血溅当场,因为传送装置被破坏自己根本不能进淘汰区!原来当对方真正下死手的时候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道雷声划破赛场,随即便是倾盆大雨。
在沙沙的雨中,几人就这么在雨中站定。直到远处传来坦克抢救车的发动机声后,张俊宇才松开了森下秀吉,后者此时早就被吓到脱力,对方刚一松开就向后瘫倒在地上,手里的武士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已经被水浸润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摄像用的四轴无人机忠实地记录着所有选手的一举一动,包括刚才的一切。
面对从四周围上来的学员,他开始朝着谢尔曼走去,四周的学员们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一个通道。张俊宇身上还挂着浓到化不开的杀气,他全身的衣物多次干透和复潮,还沾染着斑斑泥浆。顾迪又回到了他平时呆着的那个通讯兵位置,赤金的双瞳和冰蓝色的目光对视。一车五人在沉默中离开了比赛场地,胜负已分,神州小胜。张俊宇早就累到不想多说一个字,他在那个安心的自己常待的位置上坐下后就直挺挺地睡了过去,李哲楠从外围的储物箱里找了块防水布给他盖上,谢尔曼的履带碾过学院舰和港口链接的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