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韦伯又是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前方的战场。
此刻,一望无际的荒漠早就已经不是原先那般景象,巨大的齿轮屹立在天际,斑驳的锈迹布满其身,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也被抹上了几分暗沉。
残破的刀剑被嵌入大地,往昔的荣光也被彻底掩埋,只有剑身上的铭文还能够彰显它们的身份。
这是不同于伊斯坎达尔的心象风景,尽管二人都处在荒漠。
如果说大帝的心象风景所意味着的是曾经与将士们并肩作战的战场,是追逐自己梦想而征服的大地,那么这里便是,穷尽自己一生也无法抵达的,不被祝福的彼方,唯有这荒凉的一切,才是眼前之人所拥有的唯一存在证明。
但是,不知为何,在固有结界的尽头处,有一颗过于明亮的星星照耀着,以至于它的周围恍惚间竟然人觉得是白昼。但也仅仅是在照耀着。
见到这看似相同但却截然相反的心象风景后,韦伯如是想到。
“啊,这个是,杜兰达尔……”
无意间瞥到一眼,尽管剑身已经残破,但是莫名的,韦伯能够感受到,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剑。
而像这样的存在,在这无尽的荒野上究竟有多少把啊。
不过就在韦伯胡思乱想的时候,某件事情发生了。
尽管开启了固有结界,但面对大军的冲锋,ruler终究还只是孤身一人,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进行游击战,削减伊斯坎达尔的大军。
但这是不对的,只是这样的话,是没有办法打败,让这一位骄傲乃至傲慢的王承认自己,最后协助他们。
既然敌人是无穷无尽的话,那么这边也只需要用无穷无尽的剑来应对。
这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但是在这之前,地面战到底还是对他过于不利了一点,在正面迎战之前,还请容许他使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手段。
心念电转之下,ruler立刻将自己的魔力从自己身体中提取出来,将自己曾所见的伟大之物在此具现出来。
于是,就在大军的前锋即将与ruler碰撞之际,它,出现了——
究竟该怎么去描绘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就像是那天与地的交汇处,被某位不可名状的巨人所抬起了一样,天与地这原本泾渭分明的二者竞给人一种模糊之感,就仿佛交融在了一起一般,以至于天地翻覆。
在场的众人,包括正在冲锋的勇敢的士兵们,也被迫看向了这巍峨之物。
这实在是过于荒谬了,即使是神秘还未消失的年代,这副场景也有如同幻想一般,是货真价实的,原初之存在。
“Ig-Alima”(开辟千山的翠绿地平线)
伴随着真名的吟咏,ruler终究还是将这把斩山之剑给投影了出来。
如果不这样的话是投影不出来的吧,如果不在固有结界内,如果不施加咒文的话。不过,尽管并非正品,但此刻投影出来的,已经是接近正品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其所拥有的神秘也自然是具备。
(再说一下,这个时期的ruler的投影是已经能够投影神造这一级别的武器,但基本上前提是拥有刀剑的概念)
象征着地平线的神话之物,其所具有的,让天地的分隔的力量能够轻易地斩断千山。
但ruler现在需要的也并不是这种力量,而且事实上现在所具有力量也并非如此夸张。
他需要的是,是它所拥有的,分隔两者的力量。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这座接通天地的巨剑仿佛真的成为了地平线一般,将大军与ruler之间的进行了分隔,明明是如此之近,但却始终够不到ruler的身影。
“!rider,这是——”
“啊哈哈哈”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韦伯有些惊慌地对rider喊道,但话音未落,rider就已经狂笑了起来。
“小子,看到了吗,这可真是足够惊喜啊。在这个星球口口相传的神话,竟然会真的出现在本王的眼前,这难道还不够让人心潮澎湃吗?哈哈哈!”
“rider,现在可不是开心的时候了吧,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小子,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当然只有一件事情了!”
伊斯坎达尔豪迈洪亮的声音仿佛是能够冲破云霄,又如同一面旗帜,指引者重任的方向。
“诸位,我等生前虽驰骋于大地之上,征服过我等所见之一切,但令人遗憾的是与神话之间的对峙从来都只能在梦中实现。而现在,梦中之景已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等应做之事唯有一件,那便是征服它!”
“征服!征服!”
“很好,以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名义,向神话发起冲锋!”
“■■■■■!”
回应着他们的王,大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冲锋声,跟随眼前之人,向着神话发起进攻。
地平线啊,还真是有征服的价值。
见到如此情形的韦伯也只好叹一口气,相处了这么久,rider现在想的什么韦伯自然是一清二楚,不如说,内心隐隐约约间,甚至希望rider就是这番表现,毕竟这个只知道征服的笨蛋满脑子里当然只想着这个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位王者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追随。
而在另一端,ruler对这一幕毫不意外,ruler也从来没有想过用它来阻挡伊斯坎达尔,就连真正的神话都无法阻拦他,不过区区一个神话的仿制品,又怎么能对它奢求太多呢?
至于直接拿翠绿的地平线砍?别逗了,仅仅是能够斩断千山的宝具又怎么可能打败伊斯坎达尔的大军呢?除非站着当靶子让ruler慢慢地砍,更何况这还只是赝品。
但尽管如此,ruler还是得到了对他而言弥足珍贵的时间。
将心神沉寂,将所有的精神转移到自身的魔术回路上,转移到自己的幻想之上,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携带的宝石剑一刻不停地将魔力注入到自己的体内,逸散的魔力围绕在ruler的周身,卷起了轻微的旋风。
然后,虚空就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首先是鉴定创造理念
然后想定基本骨架、
复制构成材质、
模仿制作技术、
共感成长经验、
重现累积年月……
ruler像一个真正的新手一般,从头开始构建所要进行的幻想。
但这并不是简单地进行构建。
曾旅行过诸多世界的ruler对于曾仅仅是存在于幻想的存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认知,甚至对于一些武具的基本构造已经有了长足的了解。
提炼出它们所共有的概念,幻想他们所具有的神秘,赋予到只存在于想象的空壳之上,欺瞒世界,将本应不存在于此刻的幻想赋予形体。
和投影斩山剑这一类宝具的时候不同,并非是要投影接近真品的宝具,而是仅仅保留原先存在于真品上的一部分神秘,然后加以一些微不足道的改造。
这甚至称不上是仿造,说的夸张一点,这是在以真实存在的幻想为基底重新创造新的宝具。
就像是看到了大炮以后造出了手枪。
但这种做法如果被其他的魔术师看到了的话必然会捶胸跺足,痛斥他为什么如此的暴殄天物。有这能力为什么不去钻研点别的,为什么要搞出这种操作?就不能继续往更深层次发展吗?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ruler来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如说这种做法更符合他的心意,能够扩展他应对一些局面的手段,毕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魔术使而已。
“■■■■■!”
就在ruler进行冥想的时候,另一端的大军不知何时已经逐渐逼近这道由神秘构成的地平线,本以为极为遥远的距离在rider的带领下,竟然显得如此的渺小,仿佛对他来讲,这只不过是一道小水沟,抬脚就能跨过。
而在最后在跨过的那一刻,rider大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塞浦路特之剑,豪迈旷达之声回荡在这片荒野之上,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的笑声。
“此战,万胜!”
“万胜!”
跨越了无尽的征程,最后抵达神话的彼岸,若是有路过的吟游诗人看到了的话,又是一段壮丽瑰奇的史诗长卷。
为此壮举欢呼也是自然。
可惜,此刻站在此处的,并非是征服王生前纵横大地的无敌军队的全盛时期,而这柄神造兵器,也并非是原版。
在欢呼声中,大军马不蹄停地朝着真正的目标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几近掩盖了那柄巨剑。
现在正是士气最为高涨的时期。
而在这荒凉无垠的大地上,ruler看上去有些过于渺小,若从空中向下望去,ruler和大军之间的差距,甚至不能用水滴和湖水来形容。
但是,ruler真的会就这样结束吗?
马背上,韦伯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ruler,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想法,神秘即是未知,无法把握情况的韦伯隐隐约约间,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终于,魔力与幻想之间的通道已经彻底被打开,在某处神秘而不可知的地方,ruler所创造的幻想也已经蓄势待发。
枪,已经上膛。
在将要临近ruler的时候,后方的部队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朝着ruler投掷了出去,本来只是普通的投掷,在英灵力量的加护下,竟然有了等同炮弹洗地的威胁感。
而在如雨落下的长矛之下,ruler像是如梦初醒的样子,似乎是才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起来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样子,结果只来得及抬手。
然后,下一个瞬间,无尽的宝具如洪流一般奔涌而来,于虚无无依存之地,倾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