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在洛杉矶的机场,因为极端天气袭击的缘故,颜辞镜比之前计划的晚出发了两天。
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但颜辞镜只觉得念头通达。
不过,此刻在机场里,颜辞镜难免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大概三四个月前,在日本的机场里,他是送人上飞机的那一方。
现在,这个关系颠倒过来,倒也是蛮稀奇的。
“人生就是这样,或者你送我,或者我送你。真羡慕你啊,之后马上就是春假了吧。”颜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家祭祖后还能出去玩一圈。”
本来是跟随安妮·查尔顿去纽约追寻邪术师组织‘蝇之王’的首领,神祖安谢拉的。
但是在那边却被对方逃掉了,毕竟是成名已久的神祖,虽然在实力上没法和弑神者相提并论,但毕竟也是曾经是神明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就消灭掉。
当然,这也和安妮·查尔顿那坑爹的行为逻辑有关,她向来是结果主义,中间总是按弑神者那任性的态度胡来,这也是行动失败的缘由。
不过在颜辞镜看来,这就是她不想这么轻易结束和安谢拉的捉迷藏。
弑神者都是渴望斗争的怪物,而安谢拉这个神祖毫无疑问是打发时间很好的消磨,毕竟不是总能碰到不从之神嘛。
而在纽约忙成一团的两人很快便在社交媒体上知道发生在加利福尼亚的事情,什么风暴啊,神秘大爆炸啊之类的。
因为还有美军的空中编队被暴力消灭,所以闹的还蛮大的。
很多阴谋论也雨后春笋地冒了出来。
“还好你没事。”颜桃一把抱住了自己亲爱的弟弟,她想起发生在这边的事,也能猜到有神明出现了,因此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弟弟似乎被丢进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就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
不过她也很疑惑,神明到底是在跟谁激战呢?难道是另一尊神明?
神明的想法谁能搞清楚,说不定大闹一番后自己跑掉了。
而知晓一切的安妮·查尔顿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抱怨自己的运气太差。
至于加利福尼亚的骚乱……毕竟是和神明交战嘛。
虽然受灾严重,但并没有毁灭城市,比起安妮那种打起架来先献祭起手的战斗方式要好很多,她当然没有立场指责。
“说来,你还记得比尔·洛丹伦吗?”颜桃拉着弟弟的手,有些心疼地说道,“他家的庄园就在郊外,已经被彻底毁灭了,他本人和庄园里的人都完完全全失踪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我的朋友也消失不见了——这次灾难里死掉很多人了呢。”
颜辞镜没有说话。
这些失踪人的下落他是知晓的,除去那些被卷入和神明战斗的那些人,有一部分是被比尔·洛丹伦杀害献祭了,有一部分则是他和丹尼尔那亲手做的。
听见他这样说,颜桃不由得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说道:“真是人小鬼大。这些问题你迟早会想明白的,你会有妻子,有子女,有家庭,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说的你好像明白了一样……”
颜辞镜小声嘀咕着。
“臭小鬼,找掐!”
“啊疼疼疼疼——”
像是为这一次旅行画上句号一样,被狠狠掐住脸颊了呢。
打败羽蛇神不过是不期而遇,那与丹尼尔那的邂逅呢?这短暂的邂逅,又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这何尝不是命运呢?
在人生的旅途里,她失去了起点,只能漂泊,现在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安宁呢?
总而言之,这一场他乡风土上的传说,将以他的离开画上句号吧。
走到终点的只是故事,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要迎来未来吧。
……
在洛杉矶的海港,一处起重机的码头上,管家安德鲁仍然穿着他那一套精美的西装,白色的衬衣翻着领子,一尘不染,他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祈祷,像是在哀悼。
“多么……多么多么可怜的人啊!”他诚挚地说道,“很高兴和你共事,我的主人比尔·洛丹伦!”
清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像是在抚慰他的灵魂。
这位管家虽然在哀悼,但脸上却没有伤感,他笑的非常灿烂,就像是欣赏完一出结出的喜剧之后,满意至极离场的观众。
“那位弑神者真是出乎意料啊,几次三番打断了我的兴致,不仅打倒了祖尔宛,还杀死了库库尔坎,不过这才是弑神者嘛。”安德鲁轻轻抬起双手,手指交错,抵在鼻子尖下,“我有新的想法想要实现呢。”
并非是恶意,而是恶趣味。
因而并不担心会被弑神者感知道。
不,说不定这应该算是福利吧。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演说家一样,慷慨激昂。
“正因为热爱,所以想要参与!真想立刻将被束缚的吾的本身释放出来呢!不过不着急,美味正是因为等待才被赋予了意义!而追寻意义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不正是人类所热爱的徒劳吗?这些可爱的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