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澈跟随着班恩来到了他口中的黑石堡,这是位于下城区的一处贵族庄园。
门外身穿皮甲的的侍卫一脸横肉,腰带上绑着长剑,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随时准备抽刀,他知道这些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与外面那些不入流的黑手党成员完全不同。
门口高耸着两座雕塑,大门上雕刻着勇士与狮子搏斗的画面,长枪贯穿狮子的心脏,象征着主人的地位和威严,黑石堡的外围是一片广阔的园林,里面有各种长青的植物,整齐的枝叶一看就是园丁们精心打理过的。
班恩向门卫出示象征身份的名牌,几名侍卫上前开始搜他们的身,龙澈无奈地抽出藏在大腿间的月影和星劫,这两把刀是他唯一的财产,从不离身。
“他是我带来的参赛选手,这武器是他自带的趁手兵器,按规矩是可以带进去的没错吧?”
“可以带,当要由其他人保管,并且不能藏在身上,必须露出来。”
侍卫点了点头,将两把短刀交给班恩,带着皮手套的侍卫拉开了生铁铸成的大门,一位侍从在前方带领二人进入庄园内。
“这座庄园原本是一位伯爵的产业,后来家族衰落就被美第奇商会买下来了,现在作为商会的总部使用。”
一边走着,班恩一边给龙澈科普这座庄园的历史,龙澈惊讶地欣赏这里的装饰物和园林景观,与东陆的深闺大院不同,西陆的园林庭院更讲究布局简约和造型精美,整齐修剪的灌木和喷泉造型古典,十分庄严雄伟。
不一会,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派绅士迎面走来,向二人打招呼。
“班恩先生,你可算来了,没有你带来的有趣圈兽,老爷们都说无聊呢。”
“乔治管家说笑了,都是为老爷服务而已,你看我这不是带来了新的乐子吗?”
他伸手拍了拍身后的龙澈,得意的展示自己带来的参赛选手,管家乔治搓了搓手,带着单片镜片的眼睛仔细观瞧面前的少年。
“俊是挺俊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别一个回合就倒下。”
“好了。时间也快到了,你先跟着这位先生去做准备,我还有点事,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们再谈后面的事。”
他推了一把龙澈,将保管的两把短刀递给管家,随后大步走向庄园内的一处建筑物。
“小伙子,那你就跟我走吧。”
乔治便领着龙澈走向另一个方向,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老管家在花坛边停下,打开一处暗门,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龙澈一路没有说话,穿过一段漆黑的走廊,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巨大地下空间,此处灯火通明,如果不是龙澈一路盘算他们走过的距离,根本想象不到这是在地下。
继续前进两人来到一处陈列着武器和盔甲的房间,乔治从衣柜里取出几件颜色鲜艳的囚服扔给龙澈。
“拿着,这是你的身份服,这里的角斗士分为四个等级:囚犯、屠夫、骑士、英雄,你第一次参加等级自然是最低的囚犯,只能穿这种衣服上场。随便给你取一个响亮的名号吧,不响亮也无所谓,毕竟登上这个决斗场的人没几个能活得超过一个月的。还有这里的装备和武器也可以随便取用,尽情挑吧。”
乔治将龙澈的武器放在桌上,将四处的灯火点燃,房间内顿时充满光明。
“屠龙者,就叫这个吧。”
“嘿,你已经是这里的第六任屠龙者了,不过不冲突,毕竟前面的屠龙者都已经死了。”
“和你说一下这里的规矩,外面来观赛的观众们都是下了注了的,观众们喜欢看精彩的战斗,输赢全看实力绝对没有暗箱操作。你每获胜一场都能从相应的赔率中抽取一部分作为报酬,参赛是完全自愿的,如果赚够了钱不想打了,随时可以退出,美第奇商会不会为难你。”
“话就说这么多,待会该你上场的时候我会来叫你,好好表现吧。”说完,他退出房间并随手锁上了门。
龙澈换上那身囚服,走过摆放着盔甲的陈设台,取出几件合身的皮甲套在身上,这些皮甲上还有没有洗干净的血迹,他从墙壁外隐约听到外面的观众们声嘶力竭的喝彩声,真是一个疯狂的地方。
他想起了在东陆的北蛮之地参加过的库布朗大会,贵族们将参赛的勇士与豺狼和猛虎放在一起,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欣赏他们之间的殊死搏斗,获胜者能够得到百户长甚至千户长的奖励。
果然有钱有权的人在享受完了世俗的乐趣后就喜欢找点血腥残暴的乐子。
稍加休整,他便听见门外传来乔治的声音,这位管家在门外拉动阀门,蒸汽动力便启动拉开房间另一侧的闸门,露出漆黑的甬道,阴冷潮湿的风从甬道里吹来,有一丝丝血的味道。
“进去吧。”乔治冲他大喊,眼神里尽是对这个少年的怜悯。
龙澈提着他得意的月影和星劫,这两把刀陪伴过他经历许多场战斗,有刀在手他才有安全感。
他走进那条甬道,仿佛走进了地狱之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黑石堡,这里有最新奇的商品还有最令人热血澎湃的比赛,欣赏完刚刚的比赛,我们的获胜者鬼武士成功赢得了胜利,马上又有新的挑战者即将登上这座擂台!”
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手持扩音器大声嘶喊。看台上座无虚席,衣着华丽的男人搂着性感暴露的艳女,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揉捏,没有一点绅士的样子。头戴面具的小姐坐在男仆身上,饮用美酒,手指划过美男的胸口拽住领结。
如果有经常混迹梵帝纳上流圈的人第一次来到这,会惊讶地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这里的熟客大多心照不宣,从不揭穿彼此。
刺鼻的烈酒被一饮而尽,诱人的香水味激发着观众的原始欲望,人们兴奋地大叫,期待下一场血肉横飞的比赛将他们的情绪推上高潮。
“收到来自场下的消息,接下来将要挑战今天连胜三场的鬼武士的选手是——一位初次登场的东陆武者!据说他能够使用古老的斗法作战,还是一位英俊清秀的少年,他的名号是‘屠龙者’,鬼武士是否能够在这个神秘的对手面前保持连胜呢?还是说擂台上会迎来一位新的统治者,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女士们先生们,可以开始下注了!”
穿着短裙裹着黑丝,身材火辣的女侍者端着木箱穿过看台,袅袅婷婷地从观众身边经过,喝着烈酒的观众兴奋地将金币投进写着鬼武士的木箱中,而另一边,写着屠龙者的木箱无人问津,只有怜悯的几枚施舍。
龙澈穿过黑暗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强烈的聚光灯打在场上,观众的欢呼声、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场上的血腥味、对手装甲上喷出的蒸汽,这些事物让他内心的嗜血蠢蠢欲动。
场上的两名决斗者终于登场了,一个穿着漆黑色的蒸汽装甲,提着拖地的链锤,一个只穿了覆盖要害部位的皮甲,手持两把短刀。那具漆黑的装甲缓缓喷出蒸汽,它的胸口纹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头盔上绑着几束脏辫用作装饰,这让它看起来有一丝异域风情。
装甲并非完全覆盖使用者的全身,只覆盖了他的上半身,下半身的部分用传动轴杆与身体连接,只起到支撑作用。
鬼武士的等级是‘骑士’,在这个决斗场中等级越高能够使用装备和武器就越好,最高等级的英雄甚至能携带随从上场。
这样的等级制度根本不是为了创造精彩的比赛而设立的,而是为了创造精彩的杀戮。
鬼武士在装备上就占据绝对优势,观众们为他摇旗呐喊,他伸出双手热情地向支持他的小姐打招呼,随后向龙澈做出挑衅的手势,小姐兴奋地大喊,期待铁锤砸在这个少年英俊的脸上的场景。
“我们的侍者已经清点完毕,现在的赔率是9比1!现在的赔率是9比1!鬼武士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率,观众们抓紧最后的机会,做出你的选择,满载而归的机会就在眼前。”
赔率是9比1,这意味这绝大多数的观众都看好鬼武士,压九块金币在鬼武士身上,赢了只能得到一块金币而已。而相应的压一块金币在屠龙者身上,如果屠龙者侥幸获胜就能获得九块金币的回报!
来这里观赛的观众有一部分是为了欣赏血腥的战斗,更有一部分是抱着一夜暴富的想法来的,毕竟贵族的生活骄奢淫欲,有多少金币都不够用。很快,在赌徒心理的驱使下,又有数枚金币被投入屠龙者的木箱,但更多的金币还是流入了鬼武士的一方,赔率最终竟然稳定在了10比1!
如此悬殊的支持率!
最高处的看台上,班恩和安德里科伯爵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抽着产自勃艮第的特产雪茄,享受来自女仆的精心服侍。
安德里科伯爵正是这间地下决斗场的主人,作为美第奇商会的一员,他负责家族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和勾当,作为富可敌国的美第奇商会在地下世界的代言人,他在梵帝纳的地下世界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被尊称为‘黑夜伯爵’。
“班恩,你总是能给我整些新花样,这个东陆少年你又是从那里找来的?自从二十年前的乌拉尔战役后,东陆诸国就建立起了横亘大陆的炼金矩阵‘长城’,从此之后东陆人在西陆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你竟然找来了一个不是混血的东陆小孩,还会斗法,真是太有意思了。”
“说起来我自己也不相信,是他自己找上来的。”
“哦?那还真是稀奇,一个流落他乡的东陆小孩,究竟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也要试探了之后才知道,如果他连今夜都活不过去......”
安德里科伯爵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厚的烟圈。
“呵呵,那倒也是,话说这场比赛赔率这么高,你买的哪方?”
“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没意思的比赛我是绝对不会下注的,我压了10枚金币在这个少年身上。”
安德里科伯爵呵呵一笑,班恩也识趣地赔笑,房间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希望你带来的这个少年能让我们大赚一笔吧。”
叮——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宣布了这场战斗的开始。
鬼武士占据装备优势,提着链锤挥舞起来,步步上前。龙澈身姿下低,摆出防守的姿态,鬼武士的链锤攻击范围极远,不是只有两把短刀的龙澈能够企及。
但是使用这样的武器,对方的攻击后摇严重,一击击出,链锤要收回才能再出发起进攻,他就是在等待这样的间隙。
鬼武士挥舞链锤甩出,那颗布满尖刺的大锤足足有一个脑袋那么大,如果不是有蒸汽装甲的助力,常人根本没办法挥舞。
链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袭来,龙澈轻盈地跃起与链锤擦肩而过,随后脚尖点地闪电般出击。链锤砸在地上,鬼武士背后的蒸汽动力压缩,喷出白色的蒸汽,将链锤拽回。
飞回的链锤直袭龙澈后背,他转身格挡斗气激发,双刀交叉缠住锁链,用力一震,竟然将铁链震碎,握住连接的锁链将链锤扔向鬼武士。
鬼武士下肢发力,带动沉重的身体侧身躲开袭来的链锤,他右手松开断掉的锁链,左手拔出插在腰间的短剑格挡住龙澈的攻击。
但龙澈的刀有两把,月影被短剑格挡,星劫却如鬼魅般刺出,带着赤黑色的斗气,一击将鬼武士的右臂肩甲击碎。
龙澈踏步上前,一脚踩在鬼武士蒸汽装甲的胸甲上,翻越到他身后,双刀劈下将他背后的蒸汽引擎的铜管剖开。
泄露的炽热蒸汽喷出,将两人一时间笼罩在一团白雾中,鬼武士的蒸汽装甲失去了动力源,顿时变成束缚住他的囚笼。
鬼武士急忙解除穿戴,但是一柄泛着寒气的刀刃已经递到了他的喉咙间。
白雾散去,战斗已经结束,台上的观众目瞪口呆地看着失去支撑跪倒在地的鬼武士,那个东陆少年的身姿傲然站在他面前,获胜者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