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能否暂用些时间?”
我找到了博士,同他会见时他正在处理文件,但看到我的到来他将文件撇开,起身迎接
“博士好像并不意外我的造访”我见他熟络的邀请我坐下,茶也是似乎早有准备的泡好,端到我跟前,便在我对面落座
“因为我一直在期待尚云先生何时会采访我,”博士微微笑道,“昨天我也听不少干员说了你的事,铃兰,就是丽萨还拜托我转告你,希望尚云先生能继续说你的炎国游记”
“看来尚某还是有些哄小孩子的本事的”我同样轻笑着,随即转入我的话题,“今早同重岳先生聊过,对于这次维多利亚的行动我似乎要做出些改变,博士,希望你能理解”
博士只是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到底还是位记者,即使行动会加入我的主观臆断,但客观事实仍是我需要记录的,所以此次行动,我似乎不能和博士你所安排的那般,我需要以旁观者的身份记录这场事件,参与行动只是提供必要的帮助,望博士能理解”
博士带着面罩,但那张面罩之下我能猜到的,是他似乎早有预料的神情,他仍是双手交叉着,动作并未应我的话语发生改变,只是静待我说完
片刻后,他折身走回办公桌,在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我心一抖,莫不是什么机密?但并不是,甚至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在我面前铺展开来,照片,用维多利亚语书写的文章,和一些似乎是武器的碎片
“这些是我的过去”
博士开口道,他拿起那张泛黄而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已分辨不清,只能依稀判断出有几人,纸张上的文字也应存放时间的过久使我难以辨认,但从博士的话语中,这些东西的内容似乎并不重要
“算是我的秘密吧,尚云先生”博士重新放下照片,“我,失去了记忆”
“!”我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几个字给我的冲击差点让我忘了呼吸,但这几天我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的多了,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点点头,“我……的确吓了一跳……”
“我知道尚云先生此时肯定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为什么我失忆了还在罗德岛担任指挥?为何失忆?这些东西又是什么?但这些我想都是后话,尚云先生现在最大的疑惑或许是……”
为什么……
“为什么我失忆了仍然选择加入罗德岛”
“……”我陷入了沉默,博士参透了我的心思,我在他面前宛如一个透明的杯子,杯中的液体他一眼便可看清,甚至不需要我的回复
“我其实很少对他人吐露这些,除了亲近的人,一些资深干员我都很少提起,不过我认为尚云先生是个可以倾吐的对象,不仅因为你是记者,更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位善于倾听的人”博士笑道,抚上那张发白的纸张,似乎通过这些过往的物件寻回记忆
“就像刚刚我说的,我失去了记忆,不仅是三年前,还有更长远的记忆,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失忆前干了什么,但我被带到罗德岛时,有人尊敬我,有人嫌恶我,有人高兴我的回归,有人厌恶我的到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态度,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不过之后我慢慢找到了我认为对的答案,就像我第一次和你说的那样……”
“赎罪……”
“对,赎罪……我犯了错,后知后觉我才知道自己犯了错,无法弥补的错,又慢慢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在补偿过去和面对未来时我也迷惘过,太复杂了,我无法处理完毕,但又不能逃避,因为一切的缘由,似乎都来自于我,真是讽刺”博士自嘲般的笑笑,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时却已被揉成了纸团,从他舒缓的拳头中掉下,点点的纸屑在空气中飘动
“尚云先生今天的决定我的确有过预料,但比我所预想的快不少,因此我认为这些话可以对你说,你能在短时间内明确自己的任务,但我却不能,因为我无法第一时间接受自己的身份,但尚云先生能,作为炎国记者报道维多利亚政变,政府间的冲撞可以说完全不可避免的,不过尚云先生站在了客观事实上做出了决定,又在很快时间找到了方法记录报道,这也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参照,既然我所代表罗德岛的利益那样,那罗德岛前进的方向就应当是我维护的目的,黑和白世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我所选择的,也是我做出的正确答案,对吧?尚云先生,这点上,我俩似乎想到了一块去”
“……是啊,哈哈,的确想到一块去了”我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释然几分,此前总有不明所以的担忧,但此刻却烟消云散,同博士的交谈,我们似乎都各自打开了心结,为了自己的责任价值而行动,这样子看来,我们的确想到一块去了
再交谈了几轮后,我也了解到了更多博士的事情,这才知道了战场指挥官的另一面在罗德岛上的样子
“原来,大名鼎鼎的博士还要经常帮孩子们辅导功课啊”
“哈哈,上了战场我是指挥官,但在罗德岛上,我也只不过是公职人员而已,分内之事肯定要尽职尽责的”
“明白了明白了……”我又突然想到什么,“可能有些冒犯,但,请问博士和那位凯尔希医生是怎样的关系呢?”
博士手中的动作停下了,缓缓转向我,我感到有些冒犯,“抱歉抱歉,如果这些触及到私人问题……”
“我们的关系吗……”可博士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只是这一思考的时间,比先前我们的长久谈话还要长,但博士似乎已经有些神游了
“博士?博士?”我轻声叫道,博士手一抖,“哦!哦,抱歉,想远了”博士咳嗽两声,随即摆正体态,“失忆之后的关系并不复杂,但若考虑之前的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
“轰隆!”
爆炸一般的声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也使博士和我立马警觉起来,几乎是同时移步至门外查看情况
警报声大作,干员们纷纷停下了手头工作进入备战状态,一名干员火急火燎的赶到博士身旁,“博,博士!呼呼……左侧舰桥……爆炸!”
“爆炸?!敌袭还是意外!”
“不清楚,凯尔希医生和可露希尔小姐已经赶去现场了,也请博士快去吧!”
话还未说完博士便向左侧舰桥那方跑去,我也跟在后面,尽些我的能力帮帮忙
越临近现场,紧张的气氛就越浓厚,威胁的气息洋溢在空气之中,博士到来后干员们自觉让开一条路,但我可没这般待遇,备战干员身后远望
只见那位叫凯尔希的医生远远在前方,面对着那被炸开的大窟窿,窟窿外是一行来路不明的人,能悄无声息的袭击罗德岛我想这伙人也不简单,正准备打开相机记录,双方不知怎的突然起了冲突,而凯尔希的身旁闪过一道黑影,再眨眼看去时一个浑身漆黑若墨但体型巨大且嘴中不断嘶吼着的怪物挡在了他们面前,那样子要多狰狞就多狰狞,这下我可不敢轻易拍了,要是传出去罗德岛里面有个怪物我可是千古罪人了
博士走到前方,他们似在交谈,但现在的嘈杂和距离的过远让我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博士自始至终都镇定自若,指挥官的气场无疑给在场的干员提升了气势,一些女性干员甚至在我面前不由自主的夸赞博士的英勇帅气
对峙并未持续太久,最终以那伙人的撤退告终,但在人群的嘈杂和隐隐听到的信息中,我似乎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塔露拉被劫走了!”
塔露拉是何等人我不了解?整合运动领导人,龙门暴乱的始作俑者,还差点让切尔诺伯格和龙门撞上!说起来几年前我还在乌萨斯跟踪报道过整合运动行踪,但结局不怎么好就是了,而且那时我也不知道整合运动的组织者是塔露拉,现在想想,事情的变故太多了,就像罗德岛居然囚禁着塔露拉这档子事我作为记者居然才今天知道!
警报解除,威胁似乎也随着那伙人的消失解除,备战干员随后勤干员清扫着爆炸制造的混乱现场,博士,凯尔希以及那位好像阿米娅的少女交谈着什么,他们身边那位指挥着现场处理的应该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可露希尔了
我忍不住好奇,凑上前去想打听打听,但凯尔希见我过来了露出了带有敌意的表情,让开一步,“这些私人问题,还请尚云先生回避”
我回意,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退到一边,但我会这么容易放弃?在他们交谈结束后我厚着脸皮找到博士
“出于尚某职业的习惯望博士见谅,对于这件事情实属好奇,博士能否提供一些,可以说的信息?”
不过博士并未正面回答我,“尚云先生应该知道,但这件事牵扯到的又是另外的事,还望尚云先生不要细究,不过……我认为我们和他们在之后还会遇到”
“……真的?”我有些不可思议到,就算博士料事如神,这点能算到那在炎国高低是个气运天师
“只是猜测,尚云先生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还得返岗了,大事临近小事也需处理规整”
“叨扰博士了,那尚某也不多加麻烦了”
我们相互道了别,博士返回了办公室,我则是去往了现场,企图从现场找到些什么
“那位先生,请停下哦”但我还未靠近,喇叭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使我不得不停下,木愣愣地望着那方
“想必,阁下就是可露希尔小姐了,尚某刚刚到冒犯还请谅解”
“当然当然,记者嘛,抢一线可是职业习惯,不过这些东西尚云先生真的不能记录哦”可露希尔挂着笑颜说道,可我总觉得这笑颜背后是猜不透的心思
“那,可以问问别的吗?比如,那伙人的行动会不会影响伦蒂尼姆的事?”
“这个到不用担心,除了舰桥外窗被炸了个窟窿,塔……咳咳,总之没什么事”可露希尔在自己提到敏感字词时突然收嘴,看着我仍是等待答案般的看着她,她才松了口气,殊不知我已然明了,“尚云先生问完了话还请快快离开,我们的修补工作就要开始了,还请包含咯”
“明白明白”我识趣是点点头,赶忙离开现场,不过今日不过早晨就发生了我脑子一时处理不完的事情,鬼使神差的走进了阅览室,接着这放松一会
因为刚刚到变故阅览室很多桌上边还置放着书籍,还有些甚至落下了些东西,但却觉得颇有感触,罗德岛对他们固然是十分重要才会如此,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欣慰
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又想到今日似乎没什么别的工作时,我在书架中随意抽出了一本我未读过的书物,找了个空桌子落座
但刚一坐下准备放松放松,就听到有些稚嫩的声音再叫我
“尚云哥哥!尚云哥哥!”是丽萨,也或许称为铃兰,她小跑到我跟前,“刚刚发生的事尚云哥哥知道是什么吗?哥哥姐姐们让我们等到警报解除了才能出来呢!”
“哦,小意外而已,丽萨不用太担心哦”我又不由自主地抚上丽萨的头,轻轻捏捏她的大耳朵,这孩子总是这么惹人怜爱,“哦,丽萨不是想听尚云哥哥说完那天未说完的故事吗,现在哥哥有时间,可以继续说哦”
“真的吗!”铃兰一听顿时双眼放光,但不是坐在我面前,而是留下了“还有几个朋友后,尚云哥哥可以等等吗?”,就离开了这里
“去叫巫恋吧”我这样想着,殊不知,罗德岛的孩子并不是这么几位
很快,铃兰回来了,带了她的几位朋友
巫恋,一位有些胆小的雷姆必拓姑娘,泡普卡,一位性格有些暴躁的萨弗拉或是萨卡兹姑娘,伊芙利特,还有一位看样子是成年人但却表现的比其她孩子还积极的佩洛小姐,刻俄柏,就这样,我的讲故事俨然变成了故事会,她们都目光无疑期待着我的讲述
但我岂能让她们失望?身为记者的素养和觉醒的觉悟当然不允许,我喝了一口水,徐徐道来我的侠客经历
不过,我好像又在干和我应该做的事情以外的事了,但,管她的,哄完这些孩子,我的时间还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