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维多利亚久违的晴天将这灰蒙蒙的土地换上了新衣 ,给人以希望的光辉
我素来有早起的习惯,既是因为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也是最近的行动在即,找些时间活动活动筋骨才能更好的配合行动,不然上了战场往那一站什么也不知道,那可怎么好意思称自己游走了十几年江湖?
打理完自己后,我单着着衬衣,带上雨燕前往了甲板,那是块相当好晨练的去处,不仅地方大,更重要的是,训练室的器材我也不会用,我这炎国的传统技艺还没找到适合我的训练方式,就先暂且这样吧
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分外舒适,我深吸了几口气,调和着体内的气息,感受着雨燕的触动,在晨光下起舞
虽多年未舞,但我仍然信手拈来,但也难怪,毕竟早已刻在骨子里东西又怎会轻易忘却,想到此处,我放大了自己的动作,往日的场面似在我眼前一一浮现,陌生却仍熟悉的剑式涌上心头,我已感知不到脚下的甲板,同雨燕融为一体,随风而动,随势而行,且听剑鸣,长燕惊起!
“唰!”破空之势撕开了空气,无形的剑气从雨燕剑端释放,不可阻挡之势甚至将微尘斩断,惊起的长鸣过后是初晨的寂静
“呼……”我收回剑,虽然没有忘记这剑技,但力道似乎没有掌握好,一激动就释放出圈了,幸好这周围没什么人,不然……或者就不是误伤这么简单了
“啪啪啪”拍掌声从我耳边响起,但我第一反应并非感到自己的剑技值得夸耀,而是惊异,我自始至终都未注意到旁人的气息,即使我专注于自己的剑技,周围的波动我也仍可捕捉,可我却毫无察觉
我缓缓循声望去,望见的人影在阳光为衬托下让我眯眼辨认了几秒,可当看清时,惊异程度已不亚于我刚刚到猜测
“重……重岳先生!”我几乎失声的叫道,这罗德岛贤才众多,唯独这位我连想都不敢想,在几年前旅至玉门不仅有过一面,还进行了一场比武,我败下阵来,但也让我深刻的记住他
重岳笑笑,我却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直到他走到我跟前,我才回过神来
“尚云先生,可有些时日不见啊,今日一遇,剑技还是那般令人钦佩啊”重岳笑道,拍了拍我的肩头,“本想昨日拜访,但又想天色已晚便想今日来,现在倒也不用那么大费周了”
“重……重岳先生,真…真的是你吗,我……”我一时语无伦次,“您,您不是……”
“玉门将领?当然,但闲暇时云游四方也是个选择,当然,还有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妹妹,她们来了罗德岛,我也跟了过来,倒是个好地方”重岳看了看远方,“偶尔见识下异域风光,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尚云先生也是这么觉得,不是吗?”
“……”我平复了仍然激动的心情,长舒两口气,“的确……只是,突如其来的相遇大于了我可预知的事件,呼……不过话说回来,重岳先生也知道罗德岛此行的目的吧”
“万物迭起,潮起潮落,一切依造化而行,我也无权干涉,毕竟,恩怨因何而起,也要因何而落,我这般旁观之人无权干涉,规律的运转,可是万万容不得打破”重岳缓缓道来,但一字一句的刻在我的心上
老实说我也无权参与,虽说博士向我提出邀请,但也是以选择的方式问话,说到底,我似乎还是因为那些新闻而行动,罗德岛不缺见证者,因为谁都是见证者,想到此处,我对自己的行动方向产生了迷茫
“但你不一样,尚云”重岳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我听说,在退隐江湖后,你做了记者,还是外派记者,是这回事吧?”
我点点头,“不过外派记者也似乎没理由干涉……”
“记者这些行当我并不了解,但我知道作为记者,记录正确而具有价值的事才是他们工作的目的,尚云,你认为罗德岛此番行动是善是恶?”
“我……我不知道”我无法给出答案,维多利亚一事似乎除了博士,和与他密切的人都无人知晓事情真相
“所以这就是你的任务,尚云,”重岳不再看我,缓缓地移步,从我身旁,一气一息似乎都因他而动
“你需要寻找真相,世间的善与恶并不存在,黑与白也从不明晰,唯有真相可以确认,罗德岛的动机我们未知,但至少能确定他们并非恶人,他们的行动绝不是为了残害他人,所做的一切也绝不是为了自己或是了却恩怨,这片大地向来不平静,偶尔的波动起伏也只是小小池塘的波浪”
“你仍在迷茫,尚云,你可以怀疑,但不能让怀疑滞缓你的行动,战士的行动是战斗,你的行动,则是找到真相,记录真相”
“……”我无言应答,可字字句句真真切切,重岳仰望着初升的太阳,但我仍能切实感受到他之前那深邃目光中的关切,与期望
他知道我仍在思索这件事是否对或错,但就如同他说的那般,世上若是对与错明确分辩,战争?歧视?无休止的苦难还会出现?
早早承担责任的孩童,因感染者身份而被歧视的人生,勋章褪色的将军,所有为人生拼命的人都是如此,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也不知道黑与白,但这并不是成为他们放弃人生的墙壁,想法,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无法参透这个世界才会更加卖力的生活,和这片大地斗争
我想通了,顾虑与担忧一消而散,就像散去的晨雾一样,消失于逐渐明亮的日光下
“我明白了,重岳先生,我会铭记自己的职责,我会为世人带回真相,一个切切实实的真相”
重岳回过头,看向我,嘴角微微扬起的微笑也令我心头一震,更坚定了我的信念
他退后一步,松了一下腰间的红丝巾,摆好的架势另我后退一步,“重岳先生这是……”
“几年前的那才比武我觉得尚云先生还有遗憾,相聚即是有缘,正巧,我缺个录武官,尚云先生,可否满足我重某的意愿?”
我淡淡一笑,走到一旁放下雨燕,面对他摆好了我的起手式,“多有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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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把胯整歪的?”
我果然还是对自己的武艺太过自信,重岳先生也是越大越来劲,加上我也如此,对方没收住力我也来不及躲闪,实实在在的一下寸劲直接让我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摔在钢铁甲板上,重岳也是赶忙扶我到医疗部,嘱托了几句后便打着哈哈走了,并在之后提出了再比一次的请求
华法琳看着我趴在护理床上,嘴上是关切的问道,表情我却看不出一点同情的意味,打听了我是如何受伤后还围着我转了几圈
“炎国秘密,不予透露,总之,快把我胯掰回去吧”重岳想给我正骨,但想到几年前也被这样伺候过,骨头是正了,疼也疼了几天,我便没在麻烦他,但到了医疗部我还不如就找重岳
“行行,大武术家,你等着,我去叫人”华法琳说罢便起身离开
“诶,你找谁啊,你……”
“我是外科医生,又不是正骨师,我去找专业的给你来”
专业?罗德岛还有这等人?
然而我的猜测变成了臆想
“你好哇,尚云先生,早就听说你了,就是没机会见见,今天终于逮着,呸,见着了”
一位阿达克利斯小姐被华法琳拉进来,虽说长相秀丽,但肱二头肌隐隐的凸起却让我心头多了个石头
“你好……小姐怎么称呼?”
“哦,叫我嘉维尔就好了,”她走到我身旁,一边走一边点点头,“真棒的身体啊,挺结实的……”
“什,什么?”我有些艰难的侧头望去,自己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尚云先生不用这么一惊一乍的,只是检查一下尚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外伤而已,现在看来似乎没事,那,开始吧”说着一把扯开我的衬衣,就是那天华法琳一样,但这次我没力气反抗,而且这位嘉维尔小姐的力气也是不一般大
“嗯……我看看,是从这里扭伤的”嘉维尔用手指点着我的腰部,缓缓向下,毫无顾忌的划来划去
“咳咳……”我略显尴尬,“嘉维尔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不过尚云先生忍着点哦,会痛一下的”
“哦……哦!”我还没回答完,正偏过头,腰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得我上身直颤抖
“抱歉尚云先生,不过……还差一下”接着又是一扯,“还差一点点……”
我的腰也差一点点断了!
“咔!”清脆的声音响起,嘉维尔如释重负的摸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好了,尚云先生很成功”
“……”我不想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以医疗专业而著称的罗德岛,为何会有这种医生,还是说,这类都被我遇到了?
趴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华法琳进来看见坐在一旁的嘉维尔和一动不动的我,手中的单子拍了拍我的头
“做完了?”
“嗯……我也差点完了……”
“位置好像没找对方,哈哈,让尚云先生多吃了点苦,哈哈……”嘉维尔挠着脑袋,但看见华法琳手中的单子,又立马坐了起来,“哦对了,尚云先生,现在有一项相当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事?什么?”我慢慢地用双手把自己撑起来,却见华法琳把单子指给我看
“你的血液,我们分析了很久,找不到一点源石的渣子,但又相当具有活性,这说明你的血液和源石技艺有相当强的兼容性”
“所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尚云先生可以调动比一般干员更强的源石技艺,而且受到的影响更小!”嘉维尔在一旁补充到
这让我来了兴趣,我一直都把技艺当经脉外伤疗伤和强化剑技的法子用,调动更强的技艺我还真没听说过
“简单来说就是,在引动源石技艺的时候,很多人都需要进行一些时间的调动与发动,再进行释放,但技艺强度并非与时间挂钩,而是与之协调的血液含源石活性,强度越大催动者引动的源石活性也越高,造成体内源石含量的升高,但是……”
“但是尚云先生完全不用太过多考虑这种事情,”嘉维尔接过话头,“因为你的血液几乎百年难得一遇是相当优良的技艺传导体,能释放比一般人更强的技艺,源石发作量却只是一般干员的百分之六十,这种例子,我们能找到的寥寥可数”
“可能,跟我家族的秘法有关吧……”但话说回来,若真是如此,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又为什么一直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完全调动技艺是感觉,危险太少?还是我从未对危机感到过紧张?亦或是我还要更深入的研究我的技艺,但这对我来说也总归是好事,起码让我知道了我可以更强一些,但不是现在,因为我的胯骨至腰还在隐隐作痛
“那我回头再好好研究研究,就不打扰二位了”
“就走了?尚云先生,再留下来配合我们做点研究呗!我给你捶背按腰如何?尚云先生!”
我是真的怕了这地儿了,倒不是怕医生,而是她俩,虽然不礼貌,但我也想保住我的身体
“呼……”走出医疗部,我谨慎地伸了个懒腰,唯独怕把刚扭过来的胯在扭伤,所幸没有,而此时时间尚早,今日的罗德岛,我有大把时间在探索,这般想着,我折身回了宿舍,好好打理了自己一下后,带上相机,准备记录,这下我是真的准备记录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