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吗?”难以置信,威廉姆斯脱口而出,“沃尔特究竟是怎么死的!”完了,如释重负地瘫倒在长椅上,浑身力气都松懈了。
说时迟那时快,史密斯才交代完沃尔特此前在卡兹戴尔遇上的倒霉事,据他所说,这些经过是沃尔特父子告诉他的,具体细节他也说不清楚,但想来与这狗崽子的间歇性发疯有莫大的关系。
无话可说了,想着要会会罗真这个戏耍他的小白毛,史密斯便从椅子上站起,转身离开。
杰克担心时间太短,在外面的罗真还没有实现目的,忙叫挽留,同时用眼神戳右边一本正经地在赏玩爱剑的女同事:“米兰达,你快去拦住他,我不行了……”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向外走去的黑手党举起左手向后一扬,示意对话终止,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够了,杰基。”本-塔德出声制止了下属的动作,“相信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走出“小黑屋”,史密斯第一眼见到的即是或站或坐或瘫软在长椅上的三人,压了一下帽檐,他眯了眯眼,决心要和罗真好好谈谈。
就在此时,一道稚嫩的童声闯入了本应没有外人进入的安保科下属员工心理诊疗中心,“博士——”,回音余响。
是阿米娅,罗真马上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但是,这不应该啊,是谁把小兔子带过来的!
糟糕。
于是,一时间屋内的几个大人的视线一致地交汇在玻璃大门外,等待着来人现身。
出人意表,比起年幼的卡特斯女孩,更先出现在几人目光中的,是一名身着安保科员工制服的中年佩洛男性。他就像一个带着女儿在游乐园玩的爸爸一样面带笑容,弯下腰亲切地对女孩说:“我没有骗你吧,博士就在里面等着你,他等你等得可久了。”
见此,无论是离得近的马洛,还是站得远的史密斯都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心。
没有迟疑,罗真随即向小兔子招手,唤到:“阿米娅,快到博士这边来。”
……
“博士,我好想你。”小兔子紧紧地抱住了罗真的腰,把小脑袋贴在罗真身上蹭来蹭去,一阵狂吸,才依依不舍地松手,乖乖巧巧地站在某人面前,小手背在身后,抢先开口撒娇:“博士先骗人,明明说好很快就会结束的,结果还要阿米娅来找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某人唯独拿小兔子没办法,才刚刚在其他人面前装了一波大佬,可威风了,这下也只得束手认栽,无奈地摸了一把阿米娅的兔耳朵以示教训,再故作凶狠地给了一旁围观的史密斯、马洛及琼斯一个眼刀——爷是有家室的人,不跟你们这些不懂有女儿的幸福的人一般计较,看什么看,尤其是你,肖恩.琼斯,在你的犯罪嫌疑还没解除之前,不许乱动。
至于马修.威廉姆斯,这小子,还一个人呆呆傻傻地沉浸在沃尔特死了——噢不是我杀的——欸他死了啊哈哈哈——谁做的你做得好啊——不行医生让我要悔改——反思的跌宕起伏中,没有个把钟头缓不过来。
但某人的眼刀因为兔兔的存在,除了让史密斯从明目张胆地发笑变成咳嗽两声再拍拍马洛的肩膀偷着乐,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假装没有往罗真那边看,史密斯握住马洛的手,真诚地说:“马洛老师,你有考虑下一部小说写什么题材吗?我等你的新书可久了,等着送给我们家切利尼娜做生日礼物。”
“感谢你的挂念,能得到你这样的读者的喜爱,是我的荣幸。很高兴通知你,我的下一本书,大概不久就会与你们见面了。”马洛回握,边习惯性地敷衍,边思绪飘到了琼斯的身上——
方才,小兔子一听到亲爱的博士呼唤,就提着小裙子飞也似地往这边跑过来,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紧张的气氛一样,一心一意只为了去到罗真身边。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突然出现的中年佩洛什么也没有做,本来他和史密斯都做好了暴起出手的准备了。
此人仿佛出现在这里,单纯是为了来成全小兔子想要见到博士的心愿。
看看这眼前风光无限(✘),多么幸福有爱的一对“父女”,自他观察以来几乎总是滴水不漏、从容不迫的罗真见到小兔子时骤然绷紧的眉宇和他向她张开的怀抱,相拥刹那的放松与随即下意识的摸头,还有小兔子依赖的回蹭与被摸得舒服了发出的吞气声,真是感人啊,哈哈。
“您在想我的事吗?”被惦记着的琼斯突然字面意义上的飘了过来。
喂喂,虽然早就知道你不是人,但这样暴露也未免太随便了吧,简直就是连他早年拜读过的东国幽冥物语里都不会出现的弱智剧情啊。
凑近之后能看得清楚了,瞟了一眼对方胸前的令牌,马洛回答说:“琼斯先生,您应当清楚自己有多么容易引起在下这样好奇心丰富的小说家的注意。我想亲爱的史密斯也会赞同我的,是吧,史密斯?”
……
那边厢罗真和阿米娅终于亲亲抱抱举高高完了,于是某人可算想起来沃尔特之死一案还未完全解决,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集中过来,接着宣布道:“为了给我们不幸离世的、尊敬的沃尔特先生一个交代,我想我们需要去现场再做一番回忆和调查,这就有赖马洛老师了。”
“啊?罗真先生,您这就是在说笑了,在下区区一介小说家,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仿佛军理课上什么也没听被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的带学生,刚刚正在和史密斯一起愉快揶揄琼斯的马洛先是答到,此后的话就全然与问题无关了,再三推辞打马虎眼。
史密斯没有急着为大作家说话,实事求是地说,他一直以来对马洛作品中那使人身临其境般的真实感与魔性的力量的来源,持有不可避免的探究欲。
反倒是威廉姆斯匆匆忙忙地插话说:“医生,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安保科人员的安排?我们毕竟还是犯罪嫌疑人,不好如此贸然决定,况且,没有沃尔特房间的门卡,我们也进不了现场。”
“嘁,傻小子。”叙拉古人嗤笑一声,状似不忍地告知卡特斯青年,“你的好医生可才是真正能说话的人,你就等着吧。”
没有理会嫌疑人们的意见,根据约定的暗号,罗真关闭了耳机的信号,等待安保科三人组的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