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天空一片深灰。随即,暴雨拍打而下,狂风锤击着门窗,发出阵阵吼声。我急忙穿过幽暗的客厅,企图去关上已经被雨水所侵袭的阳台中那片片的窗。
树木无力地摇晃于阵阵风雨之中。我远远望去,却发现了在那树群下忙着收拾被风刮走的椅子的糖水铺老板。此刻,我为他担忧起来:那么大的雨,该怎么办呢,等会下的更大,那他们又应该怎么离开呢,三轮车会不会如同洪水下的一片无助的叶子?
其实半个小时之前,我便注意到了这般如黑浪的云与他们。当时的我,在想,他们也应该要回去了吧,毕竟暴风雨要来了,也不会再有人要出来(买糖水)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收摊离开。那把撑起的小小的伞,也并没有荫蔽他们的三轮车,反而在风雨拉扯中需要他的扶稳。
我忧心忡忡起来。我明白,他们坚持不离去的原因,或许是期盼那微茫可能的客人带来的几块钱的收入;或许是相信那雨不一定即将倾盆而下,自己还有等待的时间。
他们的糖水,怎么办呢?我担心起他所出售的商品遭到了损耗,或是连同微小的三轮一起,倾覆在狂风暴雨当中。或许这也正是他们所担心的,他们不会在意自己是否身处于烈日之下,不会在意那已到中老年的躯体是否消受的了这轮番的风吹雨打,而会体贴着那罐罐的珍宝是否保持它的冰凉或者温热。
那是他们劳动的结晶,还没被置换成应有的价值。在这样风雨与酷暑交加的年月,他们就是要和上天抢时间,今日如此,明日也如此,在未来的二个月,明年的同时,迎接着更为严峻的挑战,期盼着空载而归。
我的目光回到了他们。他们闲庭信步,使得风雨竟无声。他抱住叠起的椅子,稳当地放入三轮车上,而后又将绿色的塑料皮覆在其上,拿绳索扣住。顶着风雨,他慢慢地启动,而后驶离于白色的风雨当中。
云缓缓抬高,散布于暗白色的天幕下,树也宁静下来,雨水随着轨迹从窗上滑去。雨停了,他们还会回来吗?
2023/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