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您的选择,那么,尤米卡先生您呢”
“我……我也拒绝。”
“我能理解你们的选择。还是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
天岚紧接着插话:“尤米卡,不要动摇,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不要参与。”而后她又对着龙末说道:“我希望阿特拉斯与议会可以独立完成这件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发动DHA攻略战的初心。我们可以离开了么。”
“当然,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多呆一会也无妨。”
“我们走吧,尤米卡”,说罢天岚就要拉着我离开圣塔智库。
走过那扇黑色的墙壁,门前是圣塔智库的顶层,而门后却是遗迹都市的地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估计是独属于议会的技术。但还有一点我不能理解。
“话说,DHA攻略战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能让你如此应激。”
“尤米卡,你听我说,这大千宇宙任你通行,但唯独与DHA攻略战,也就是与北极点相关的事物,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如果说是证悟者们建造了北极点,那么寻找证悟者的行动也是如同送死一般。对,是真正的死亡,无法被重塑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
“没错!” 天岚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臂。“DHA攻略战内,即便是世界树的重塑装置也无能为力,北极点会将你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中抹去。就像是擦去桌面上的灰尘一样,一旦被杀死,从此整个世界内,再也不会有‘尤米卡’这个人了!”
天岚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对真正意义的死亡的恐惧,对我来说,不小心死了,也只是眨眼一瞬间便可以在重塑装置内再次醒来。联想到不能重塑的真正的死去,就连我也有点害怕了。
“所以你才会拒绝龙末啊。那究竟得是什么恐怖的战役啊。”
“如果我没有判断失误的话,龙末便是那个唯一的,在DHA攻略战中被杀死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存活?不是会被真正意义上的杀死吗”
“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它可以通过一种紫黑相间的神秘晶体杀死人们,就像是龙末脸上那个一样。龙末可能是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而没有被杀死。不过,既然已经证明他是至高议会的一员,那就不需要去思考他是如何进入到我们的圣塔模拟中的。”
我们站在圣塔智库的广场中,周围都是各种感官机器人,而在实地进行的圣塔竞赛正在热火朝天地举办中,不过我并没有心情去观看这场比赛。我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确认。
“天岚,我需要去一趟艾泽坦星系附近,去调查一下那个黑洞。”
“那鬼地方,我是不想再去了。现在的艾泽坦星应该已经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行吧,做好自己的心理工作也是生活中重要的一环。”
在告别天岚之后,我便准备使用面板传送到艾泽坦,现在的艾泽坦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洞星系,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检查点,但并不会阻挡我这样的世界树公民。
不过,…我挣脱开身边大大小小的纳米支架,真希望世界树能好好优化一下这项技术,这样就不用忍受这些沾满我全身的纳米支架了。
我看着检查站周围,前往艾泽坦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只是一些其他文明的物种在使用贸易设施。检查站内单独为世界树公民设置了飞船停靠区,使用面板打印出我的飞船,它是每个世界树公民都可以无条件领取到的标准飞船,这圆柱形的外观看起来就像是在星际坟场里拼凑出来的东西,但其性能是无可比拟的。
飞船以自动驾驶航行在太空中,寻找着我与天岚初次遭遇“白雾”的地点,经历了那件事以后,一些疑问一直在的心头徘徊:为何《无尽星链》会突然遭到封禁?我的书本为何会无故被替换?或者说,我是否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如果我向天岚说了这些事,她大概率会担心我神经递质出了问题。我必须独自一人寻找这些真相。不过,天岚的疑虑也让我开始注意起世界树之内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不仔细观察,可能真的无法注意到这些反常识的细节。比如天岚的全身义体虽然是世界树的制式义体,但都是经过卡马利安破解过的,这些义体被去除了安保模块,可以随意的去“送死”,但在天岚挖出定位模块时,义体却响起了警报。还有,在最初,我在世界树智械上得知到“档案馆”是为了新生文明而准备的小礼物,但在真正进入时,它却变成了一处新兴科技的实验场地。
这段时间恰巧正是阿特拉斯与至高议会的权利交接时期,在各个互相独立的、信息不互通的系统之间暴露出了这些极其隐晦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也恰巧证明着世界树正在向民众隐瞒着一些事情。我能明确认识到,这些事情并非是我一介公民可以参与的,但我还是喜欢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建政”工作。
随着一阵打断了我思绪的提示音传来,我已经回到了初遇“白雾”的地点附近,如我所想,这里果然是一个黑洞。
不过,传感器对这个黑洞的读数异常的奇怪,光学雷达与微波雷达在黑洞附近都失去了信号,这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奇怪的是,雷达信号貌似并不是被某一个点吸引,而是一群。这可能是由多个黑洞组成的结构,我打开引力雷达,尝试探测周围的黑洞数量。
不出所料的,雷达显示我的正前方有超过………等等,这里有着数千个黑洞!?我惊讶的看着面板上的数据,这超过五千个黑洞组成的超级结构在雷达上整齐地排成了一列,它们严丝合缝地簇拥在一起,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缝隙都没有留出。它们就像是…一座长城,庄严地矗立在宇宙中。
我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自然结构会出现在宇宙里,这也不可能是世界树的杰作。在我短暂的一百四十年记忆里,我可没听说过世界树有着人造黑洞的能力,况且这可是数千个整齐排列的黑洞。虽然不敢相信,但这的确有可能是自然生成的结构,即便这概率低的吓人…
被神秘更换的实体书、消灭了一个殖民地的“白雾”,还有这个壮观的“宇宙长城”。三次…每一次我到这个地方来,它都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惊喜。我打算把这个怪异的结构记录下来,圣塔智库里并没有录入这个结构,如果我可以提交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我就可以获得一个更高的信用评价。在世界树,更高的信用评价就代表着更高的生活水准,说不定我以后可以申请到更大的“构造机物质容量”呢。
我将这个星系命名为“大伤口”,并开始上传至了圣塔智库。我并不否认有人比我更先一步发现了这个结构,但至少,这里的第一个圣塔信标是由我投放的。我看着在比我更靠近的黑洞的位置,聚集了不少卡马利安的舰队。它们之中甚至有着卡马利安独有的“家园舰”。
卡马利安,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在不依靠世界树的帮助下成功“起飞“的文明。它们对世界树保持着不太友好的态度,但世界树仍然支持着它们的文明。卡马利安是这宇宙中实打实的激进派,它们曾经为一场自认为划时代的实验付出了失去母星的代价。而在被它们亲手崩解的母星中,流星冉冉升起,卡马利安拒绝了世界树的帮助并发射了数量庞大的“家园舰”,此后,卡马利安便成为了一个居住在太空舰上的“星舰旅行者”。
世界树一直对它们的做法抱有反对态度,如果当时卡马利安接受了世界树的帮助,那么一个行星重塑仪便会重新填充那颗行星的铁镍内核并且清理到喷洒到大气中的有毒杂质。它们的母星也不会变成一片喷发着岩浆的行星碎屑。我看着徘徊在黑洞附近的卡马利安舰队,长久以来,它们对技术有着病态一般的追求,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母星,置自己的文明于不顾。而在我面前的便是一艘卡马利安的一艘家园舰。一想到这里,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我的圣塔信标只用了不到10秒便完成了对周围区域的精准测绘,它们所散发的光与热、对微波背景辐射的细微影响,和任何可能出现的引力弯曲都被这小小的圣塔信标记录下来。这件简单的10秒,便收集了一位卡马利安科学家穷尽一生都无法寻找到的数据。在这个小小信标中随便挑出一组数字来,便可以推演出一个全新的公式,然后对卡马利安的科学界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大换血。
而如此珍宝,对于我们,对于世界树的公民来说。便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方盒、一个足以让某个文明向前推进数个时代的科研数据,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与生俱来的权利。
我打算更靠近一些,以便圣塔信标能够更近距离地收集数据,而那些来自卡马利安的舰队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些看起来像是攻击舰的舰船在我前方排成一排。如同我所想,它们的传感器并不能在这个距离认出我这艘来自世界树的天空舰,因为在我真正靠近它们的封锁线时,它们为我打开了空域。我向来不擅长揣测他人的内心,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它们绝对不是出于善意而为我打开这条封锁线。
正当我穿过它们的舰队时,我惊奇的看到了在我正前方的一艘金黄色的舰船,这艘舰船是如此的古怪,因为它并没有被舰船上的雷达系统所检测到。而周围的卡马利安舰船居然在视野中消失,所有探测设备也同时失去了目标。我并不担心这艘金色舰船会对我造成威胁,它金黄色的船体上遍布着各种透明晶体和与贵重金属,这很有可能是一艘用于外交的仪仗船。同时,卡马利安舰船突然消失的现象也被圣塔网络捕捉到。
但我想错了,圣塔网络赋予我使用极端武力的权利,这代表着,对面的那一艘看似是仪仗船的东西正在尝试向我开火。我可以通过面板上的缩放仪看到这艘船上闪烁着的由舰载制导武器所喷出的火光,由于圣塔网络的干预,这种富有攻击性的行为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我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怒,我缓慢地从那艘特别的舰船旁边驶过并继续靠近那些黑洞。我估计卡马利安刚才也才研究这黑洞长城,甚至还在这里设置了一艘家园舰。它们一定是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圣塔信标,所以才会认为我冒犯了它们,于是对我做出了一些很冒进的行为。
我试着原谅这些可怜家伙,如果我认为自己受到了任何威胁,那圣塔网络便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们变成一颗铁球。考虑到我已经相当靠近黑洞的事件视界,而圣塔信标也已经将信息收集完毕。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我在此处设置了我自己的停靠信标,这可以让我将舰船直接传送到次数。
在我跃迁离开之前,我看到这篇星图上已经没有那片被摧毁的殖民地的坐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世界树居民可以通过重塑装置再续人生,但其他的原住民….就真的死去了。我尽力不去想这些事情,毕竟它们与我并没有任何瓜葛,并且我们死亡与重塑的时候也是很疼的啊。
在我莫名悲伤的时候,突然发觉在面板上居然可以进行实时传送,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这份画了有几年的大饼终于可以吃了,这份功能的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在以到达过的地区中随意传送、紧急脱离与快速移物功能。这功能的初体验很不错,估计跃迁飞船就要被全面淘汰了吧,在启动传送的一刹那,我的眼睛便看到了我的卧室。
还没等到我反应过来,我便被扑倒在床上,奇奇奈拉摸索着我的全身各处。
“呜呜呜,主人大人居然去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让我看看主人有没有什么受伤啊。”
我拉开奇奇奈拉的手“不要脱我的衣服啊!”
走过来的奇奇瑞玛将她推开“主人,抱歉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就在不久前,卡马利安突然宣布对世界树宣战,并且摧毁了位于纽茵特星的圣塔信标。”
“那些长得很奇怪的触手怪怎么敢这么做的啊。”
“不要搞种族歧视哦。” 奇奇瑞玛捂住了她的嘴并坐在我的身边,“阿特拉斯也颁布了一系列的战时计划,来应对卡马利安的进攻。但对于您来说,只要注意远离敌占区即可。”
“你有什么看法吗,奇奇瑞玛?”
“估计是它们研究出了一些足以撼动世界树的科技吧。不然阿特拉斯也不会如此严肃地应对这场战争。”
奇奇奈拉叹了口气 “毕竟它们真的摧毁了一个圣塔信标啊。”
我联想到了在艾泽坦星系中的各种异常现象:白雾、平行宇宙?、奇怪的战舰、还有那一片被黑洞阻隔的空间……难道都是卡马利安的手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