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赴约与人赌斗,赌资我出,输了没关系,你要是能赢下这场赌斗那么双方的赌注都归你,如何。”
曹据言简意赅道出了目的。
殷谪珏并不清楚是什么赌斗,也不敢贸然行事,虽然这他很想要这件灵宝,但是不想因为比试受伤耽搁了修行。
但是贪欲作祟,他还是下意识问了一下:“比试内容以及对手几何,修为高低?”
曹据用一方蓝色的绣帕细细擦拭着金矢,良久,说道:“比箭术,分胜负,不分生死。对手只有一个女子,不要小觑她,她是靖魔司中的一员。”
靖魔司?
里边都是大商朝廷栽培的修行者,授予灵药进行供养,能成为靖魔司中的一员不仅需要天赋,更重要的是身份清白。
“她叫什么名字。”
“江琉儿,五年前她犯事了,如今在靖魔司蹲大牢,武艺荒废了数年。在此之前,她是龙门境九重,被誉为朝歌内龙门境箭术第一人。”
殷谪珏不解,对手都蹲大牢还怎么比试,自己也不可能做主将她放出。
曹据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五年前她查一案子牵扯到过去一秘事,得罪了权贵,统领之职被裁撤不说,人还被封上禁灵锁投入大狱。
但是有她师父保她,倒也没吃多大苦头,只是武艺荒废了。现在让你去比试多少有些乘人之危,毕竟我不认为你可以在她全盛时期击败她。”
“如何,敢去替我赴约么?”
殷谪珏思量了会,笑道。
“有风险,但试无妨。”
曹据点头,金色箭矢缩成巴掌大小被包入绣帕中递给殷谪珏,叮嘱道:“持金矢寻她,她会知晓来意的,她出狱时间大致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曹据面色复杂,他知道自己乘人之危的行为很下作,但是就是抑制不住赌徒心理。
他想赢一次。
此次过后,落金乌和炽阳矢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了,全看殷谪珏的造化。
上课。
曹据让士子们摆好姿势,对着百米外的靶子射击,遇见动作不规范的士子他都会用一根柳条矫正。
沾上清水的柳条抽在肉上那是火辣辣地疼,也让诸多士子长了长记性,然后就是一遍遍地瞄准,拉弓,射击……
箭术练习得下苦功,走不得捷径,也没捷径可走。
殷谪珏屏息敛声,在众人的瞩目下将一件三石弓轻而易举地拿起,将弓弦拉至满月形状。
瞄准好靶心后,箭矢脱手而出,精准洞穿百米外的靶心。
但曹据却不甚满意,这箭术和那箭道名宿的徒弟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那女子的事迹曹据也有所耳闻,她在追杀一神藏境的逃犯时相隔数里地一击射杀。
虽然那神藏境修行者东躲西藏早已力竭,但相隔数里地射出一件并且命中目标,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风速,射速,眼力,臂力,以及对逃犯的逃跑路线进行的预判。
不过赌斗时间是由殷谪珏这个赴约者决定的,他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早去一步虽能乘人之危,但殷谪珏的箭术显然还没练到家。
晚去一步也有好处,等殷谪珏箭术够格了就可以去试一下了……
只是希望届时那女子不会先一步跨入神藏境。
神藏境能大幅度强化人体内外,哪怕是一道修都能获得不俗的防御力。
神藏境修行者一举一动筋骨有若雷鸣,举手投足就能毙杀龙门境修行者。
即使约定双方灵力压制到同一水平线上,那女子的肉体修为是不受到限制的。
想赢就难上加难了。
一句话,还得练。
在殷谪珏沉迷箭术中,夏雨仙由于眼睛不便,被安排在后边大树下乘凉。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搬了个小马扎,然后提起红色的小裙子坐在夏雨仙身边。
“歪,你叫什么名字?”
佘幽幽扯了扯夏雨仙的衣角,脆生生地问道。
夏雨仙没有理会佘幽幽,解开眼前的缎带让眼睛透透气,夏天要到了,眼睛闷得慌。
佘幽幽在她身前摆手,看她有什么反应,夏雨仙声音清冷,淡淡道:“别试了,我是真的看不见。”
“你看不见怎知我在试你?”
夏雨仙指了指飘起的发梢。
“有风。”
“歪……”
“我叫夏雨仙,不叫歪。”
佘幽幽嘟起小嘴,白皙的小脸有些不忿,眼前这个女子说话的方式都和殷谪珏颇为相似。
冷冰冰的,说话也不知道看着人,一副眼睛长在脑门上的样子,还挺有夫妻相……想起夫妻二字,佘幽幽来了兴致开口问道:“你和玦真的是夫妻么?”
二人女高男矮,走在外边更像是姐弟。
“是与否无需外人置喙,我二人心中自知便可。”
佘幽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拄着光洁的下巴商量道:“能不能把他卖给我,价钱随你开,我真的很想要他……”
夏雨仙颦了颦秀丽的双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殷谪珏不是货物,怎能易与她人?
这女子好生无礼。
夏雨仙瞬间失去了与之交谈的兴趣,之后无论佘幽幽说什么她都不再理会,坐在椅子上静气凝神。
佘幽幽话很多,就算夏雨仙不搭理她也能一个人说个不停。
时间飞速流逝,当求道山上的撞钟声响起,长弓化作白色的金灵力归于殷谪珏体内。
殷谪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侧目瞧见树荫下坐着的两位少女,心神一惊。
幽都什么时候过去的?
殷谪珏沉住声息拦在二人中间,面露不善地盯着佘幽幽,但演武场上士子过多,他也不好动怒。
拉着夏雨仙的手就离开了,路上叮嘱夏雨仙千万不要和佘幽幽单独待在一起,有事赶紧唤他过来。
少女轻笑着点头同意。
…………
光辉暗淡,夜幕袭拢。
一轮明月洒落银辉刺破雾霭。
雾陵山顶的一块巨石上,身负四尾的白狐在吞云吐雾,每一次吐息间周遭的灵气都会更清澈一分。
杂质被句芒术祛除后掩埋土中,化作肥料供养山顶植物。
绝地天通化作一面蒲团垫在白狐腹下,遮掩稷下学宫阵法的巡视。
白狐眼神微动,散发出水蓝色微光的长尾抽取水汽凝聚成与他一般大小的白狐。
能跑能跳,触之有实感。
水灵力凝成的白狐还能覆盖周身,改变体征与容貌,就像是书上说的画皮鬼一般。
第四尾所携带的天赋神通水云身既给他带来操控水灵的能力,也给他带来了一种形似幻化的能力。
“水云身的能力就相当于人族的身法与易容术么,这样就理解了……”
水泡忽地破裂,将白狐的身子染湿,蒲团上不知何时来了一条红色的小蛇,吐着信子操纵水流。
小蛇化作人形,佘幽幽身穿白色的小裙子口中哼着童谣,笑嘻嘻的样子丝毫没有做了坏事的觉悟。
殷谪珏定睛看了眼佘幽幽,那一身白色小裙子的款式与夏雨仙的那身很像。
如若再搭配上冷冷的神色就能将夏雨仙的神韵学个三五分。
只可惜小傻蛇还是小傻蛇,只会当学人精,永远学不会做人。
白日人多不好对她发作,现在有些事要好好地说清楚了。
白狐轻轻舔舐爪子,口中吐露出妖族语言:“幽都,我说了,不要再靠近她,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的不死不休从来都不是一句戏言,如再有下次,勿谓言之不预也。稷下学宫有人保你,我不会擅自动手施为,你若踏出稷下学宫一步,我将全力诛杀你。”
佘幽幽水灵灵的红眸瞥过白狐的身子,忍住上去抚摸一阵的冲动,委屈道:“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瞎没瞎,万一你被骗了……”
“够了。”
殷谪珏喝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一个外族还做不到挑拨离间。”
“哈哈哈,外族……”
佘幽幽忽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她讥讽道:“披了一张人皮,生了一副人骨,自以为有了一颗人心,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了?九尾狐这一代的王族怎的如此痴愚?”
佘幽幽站起身子绕着殷谪珏走了一圈打量道:“我姨娘以秘法将我记忆中你的相貌提取出来,然后谴人去探寻消息,没想到还真有收获,恰好与最近闻名朝歌的五皇子相像……
哎呀呀,九尾仙狐一族竟然玩起了狐狸换皇子的大事,有趣。一个世人眼中瘫坐在轮椅上的废人竟在稷下学宫偷偷修行,你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殷谪珏丝毫不惧佘幽幽言语中的威胁之意:“继续,我想多听会你编写的故事。”
佘幽幽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知晓你想要的是什么,大不了你宣扬出去,当众多修行者为了争抢我而来,我看你能分到我几成血液。”
殷谪珏笃定佘幽幽不敢传出去,一顿饱和顿顿饱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你若这么油盐不进,或许有一天我会铤而走险也不一定。”幽都叹道。
白狐眼中寒光凌冽,冷笑道:“我再如何也是大商皇室的封王者,命是一定能保住的。退一万步来说我若是活不下来,你也别想走……”
“何必损人不利己呢。”
“这句话换我说才是。”
在二人僵持不定时,殷谪珏的小院子人影绰绰,那是夏雨仙洗完身子摸索着路走回卧室。
佘幽幽开口道:“做个交易如何,我看你很喜欢那个小瞎子,我帮你治她的眼疾,你给我提供血液助我修行。”
白狐摇头拒绝。
“上三族以杀伐著称的妖族中,幽都赫然在其之内,我如何能相信一个刽子手能干起治病救人的活计。”
“这可不一定,幽都一族居住的洞天福地中生着不少天材地宝,万一其中就有治疗眼疾的呢?
眼疾难医,如今的你对此也是黔驴技穷,不如试试。反正有句芒术在,吃不死的……”
佘幽幽取出朱红色的灵果小口小口地吃着,等候着殷谪珏的答复。
白狐思忖了会:“可以,但是要签订道契,她若吃出个好歹,你要偿命。”
“可以。”
佘幽幽轻声应道。
殷谪珏化作人形,骈指朝天。
“上苍为证,日月共鉴。”
佘幽幽也跟着道:“上苍为证,日月共鉴。”
道契内容在二人心头补全,随着一声微弱的雷鸣声响起,道契成立。
殷谪珏扯下肩头道袍,露出光洁的锁骨以及脖颈,撇过头颅宛若受辱的清白良家被无良女子糟践了一般。
“自己来,我就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