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塔里斯把长剑插进草地里,倚着剑柄喘息,两侧的士兵立刻补上去掩护了他的空档。
他大口地吸气,剧烈地咳嗽,作为高贵的骑士,他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休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跟多少人蛮族大军在战斗,只能拼死杀,杀到干净为止。
尤塔里斯在心里对自己大喊说现在只需要作战,不能休息,绝不能休息!
作为一名优秀的骑士怎么可以比不过征召兵呢,那些士兵也不知道是不知疼痛还是不知畏惧,同伴倒下了他们不去救护,只是拼命地扑向下一个敌人。
受伤了也不哀嚎,他亲眼看着一个被砍断了腿的士兵带着血花摔倒在草地上。随即他狠狠地用手撑起来,他口含着血水顶着手上的武器快速立起,像一只凶狠的豹子那样扑向了下一名敌人,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敌人的身体。
直到他被一枪洞穿腰脊,他才把那口含着的鲜血吐出,无力地倒在草地。
尤塔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家传的那柄长剑的刃口已经崩得满是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比那些被征召的士兵多优秀。什么血统,什么理论,没有铠甲防护上了战场就会死。
征召兵的装备更差,体力即将耗竭,武器近乎崩碎,但依旧豁出性命的厮杀,自己若是没有一身的甲胄保护,恐怕早已经死了吧。
虽然现在他们占据了上风,但是他们的体力即将耗尽,那时候被压在后面的大批量蛮族士兵压阵,会在一瞬间吞没这支稀少的步兵。
到底还有多少蛮族人?还要杀多久才能结束?
他感觉不到疲倦了,也感觉不到肩上伤口的痛楚,他分不清身上的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也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力量会被耗尽,感觉一切都遥远起来了。他想我就这样挥剑吧,不停的砍不停的挥,只要还有一个人还在战场上,这支军队就没有死,不列颠就还没有亡!
杂乱无章的思绪合让尤塔里斯浑身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大地仿佛在不停的震动,还有直冲云霄的吼叫,就像是一群咆哮着的猛兽。
他立刻看向吼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冲锋,一览无余的冲锋。
王旗在风中狰狞的舞动,一千名骑士的冲锋,就像两把插入蛮族两翼的尖刀,狠狠划破蛮族阵线。他们分成了两队,踏着沙尘高速驰来,又如同是收割人命的钢铁机器,骑士团所经过的土地只剩下累累的骸骨。
蛮族的士兵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冲锋,所有人都惊骇了,面对着这股冲锋仿佛灵魂离窍。这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出的战术,蛮族们先前这么冲锋是把不列颠人当成了罗马人,早之前的入侵也了解了不列颠的人的实力,觉得都是软柿子才敢这么玩。
随之在见识了不列颠军队的战斗意志后,他们也当即变更了方案。不然让骑兵万岁冲锋,这与送死无异。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就是机动性,袭扰,威慑敌方步兵让他们不敢乱来,骑兵的打法搞懂先。
可不列颠的骑士们就这么不畏生死地冲了过去,纵马顶着箭雨越过障碍越过地上的尸体,拼死也要把马刀砍在敌人的头上。就和神射手的秉性一样,一旦射出,就是致敌死命。
骑士们不畏惧,蛮族人畏惧了,一千骑士的冲锋,打穿了几万蛮族大军的结阵。他们根本无法反击,养精蓄锐的战马,优良的甲胄,这支重骑兵无人能敌。
每当说起亚瑟王的故事时,后世的文学家总是眉飞色舞的描述这一段场景,唾沫横飞的与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直到在格洛斯特郡的一处高地挖出了大量的尸骸,亚瑟王首战的真实性才告一段落。
当然,除了莽,重骑兵关键还是胜在装备。不单单人全身披甲,马也是武装到了牙齿,从护头的面帘到当胸,再到马身甲,寻常的箭矢几乎无法对骑兵造成伤害。而来自日耳曼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本就是蛮族,根本没有反骑兵作战的经验,尤其是面对重骑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高大的战马身披铁甲在战场上纵横,战马的嘶鸣与人的嘶吼让第一次见识重骑兵威力的人阵阵颤抖。他们冲垮了拦截的骑兵,蛮族将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完全愣住了,根本想不到结阵上迎战。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阵形,就被这支如尖刀般的铁骑撕裂了阵线直插心脏。
骑士们挥舞着尖刃迅速斩杀混乱的敌军,长剑挥舞,战马嘶鸣,大旗飞扬。蛮族惊恐不安地四顾,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旗帜,亚瑟军的士气异乎寻常的高涨起来,原本焦灼的局面随着重骑兵的加入而改变,蛮族的防线不断后移。
如果说不列颠人的铁骑震慑了蛮族,那不列颠的外挂是击垮他们心灵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两个开挂的。
阿尔托莉雅长剑一挥,狂烈的风如无形的利刃向周围切割开来,犹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性命。那是她拔剑之后获得的另外一个宝具——风王结界,这种宝具可以借由缠绕数层的风隐藏圣剑,也可以借由凝聚空气形成风刃作为技能释放,且容易让人以为是魔术。
巨大的、无形的恐惧笼罩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心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股阴风穿过,身体各部位就恍然落地,血花在虚空中四溅。
艾克托长剑横斩,将一名蛮族武士斩倒在地,立刻转身高举长剑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叫:“冲锋!冲锋!冲锋!王和铁骑已经来了!这是最后的决战!为了不列颠,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杀!!!”
凯从一名蛮族武士的腹里抽出长枪,甩开尸体,转头看着那个老人拉直了脖子,挥舞着长剑,仰天呼喊,脖根处的青筋跳动。
他跟着举枪向前,心中积攒的火焰就像岩浆喷发一样炸开,如果他不喊,他的胸膛会炸开。
他跟着咆哮:“兄弟们,跟我杀!!!”
士兵们的血沸腾了,这可能是他们一生最后的机会,若是不在这里战胜敌人,自己的家人,亲人,朋友都会死。整个方阵在呼应他们,数千不列颠男人挥舞呐喊:“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