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而言,即便是那位护士小姐口中的“一点小伤”,对她而言也难熬得紧,腰间那道口子开始结痂后又痒又疼,只能侧躺着睡。
也许护士小姐说得还真没错,她自嘲道,自己还真算得上是被娇生惯养了,齐建国打她时从来都只有拖鞋或是跳绳这种,最多只会发青红肿,这种撕裂开来的伤口还是第一次体验。
令她有些尴尬的,还是坐在病床旁寸步不离的陶萧,她着实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来一个什么样子才算是正常的神态,最后只能安静地躺着睡觉熬时间,陶萧切水果递给她吃时,谢谢二字说得也是别扭至极。
时间并没有多久,只是一周时间便能够出院了,那个自来熟的护士夸赞她身体素质好,痊愈得相当之快,虽说是腰间留下了一道浅疤,但齐染对此并不如何在意。
出院之后,紧接着就又要去上学了,临近高三,似乎没有病号特权这么一说。
在开车时,陶萧说接下来她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租房子,这样她上学放学也能轻松一些,嗓音虽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态度强硬得有些破天荒,也许是出自愧疚或是什么其他的心虚,齐染只能点头接受。
收拾好家里全部的东西后,齐染这才发觉自己需要带上的东西其实少得惊人,连一个大箱子都没有装满:除去江高校服之外,她平日的衣服似乎就只有两件被洗得泛白的衬衫,三条裤子都是她初中的校裤,当时为了以后也能穿,特意买大了一号,结果必须要在腰间系一根绳子才能避免裤子滑落下来,裤腿也要卷上几卷。
齐建国本来并不打算给她买,说是去失物招领处随便挑件穿的上的就行了,校服根本就不值那个钱,没必要让学校赚这个钱,但那个老班主任也是人精,没让他能钻成功这个空子,因为校服费用必须要和学费一起交,最后齐建国只能骂骂咧咧地付了那一百六十块钱。
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思绪漫无方向地倾泻着。
收拾完了全部的家当后,她关上了所有的灯和门,望着空旷干净的客厅,一时间居然有些莫名的恍惚感。
仿佛她并不只是短暂离开去租房,而是要彻底告别这里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直到陶萧喊她的名字时,她才回过神来。
“再见。”
她对着漆黑空旷的屋内说道,合上了那道门。
出租屋不大,两室一厅,房间里的木制家具有些老旧,但是打理的很是干净,有些鼓翘的木头地板满是岁月的磨砺,纹理斑驳,书架上似乎还有上一位租客,也许是房东自己的书籍,都是很老的书,封面破旧泛黄,看得出来书的主人相当热爱阅读,种类颇有些海纳百川的意味,有关于建筑的专业书也有故事会,有哲学也有历史,还有厚厚一叠科幻杂志,齐染翻了翻,发现发售日期是九四年,比她都要大得多。
出租屋的确离学校方便了不少,走路只需要不到五分钟就能到,到了教室之后,齐染还没来得及坐下,许颜柳绪二人就已经来到了座位前,柳绪手中似乎还拿了串珠子,神神叨叨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看着许颜欲言又止的模样,齐染有些不适应:“这是做什么?皮外伤而已,夸张过头了。”
“哪儿的话啊齐染姐,这话就太自轻了,”柳绪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大伙现在对你都特敬佩吗?你没看到网上的那个视频?我发给你,太震撼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您这搁古代是将才啊。”
齐染愣住,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破烂手机,打开了柳绪发的视频。
齐染有些窘迫地关掉了视频,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班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了,那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玩意发出来不会被封掉吗?毕竟是车祸现场。”她问道。
“柏家的那个小儿子很出名吗?”
许颜说:“我记得柏家的三个孩子不是上过新闻吗?好像是因为长相来着,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长得都好看,被说是不屑于进娱乐圈来着,用当时营销号的说法来说,他们三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富家公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