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九一同骑着小电驴,普普通通地在人行道上拐来拐去。陈突然觉得龙门比以往安静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战争在即,人们都待在家里不敢外出,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像平常出行时那样,听到有人招呼她“陈警官”了——可陈又觉得龙门比以往嘈杂许多,总能若有若无地听到路人琐碎的声音,好像是在谈论城外的感染者,又好像是在谈论自己。
“别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九突然说:“习惯就好。”
“好。”
“当年你教我如何成为一位警察,现在该我教你如何当感染者了。”
陈突然笑了:“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整合运动那边已经对我产生怀疑了,毕竟影卫们没有对我动手,怎么都说不过去。”
“局长那边同意了吗?”
“我提交了申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复。那天晚上的穿蓑衣的那些人……魏城主也没做任何解释吧?真的是他下的命令吗?”
陈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皇帝的钦差已经到龙门了,想必魏彦吾正焦头烂额呢吧。她倒是不关心政治,只是炎国倘若真的派军队过来平叛……鬼知道战争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九特意找了些人少的小路走,反而让陈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自己作为龙门警察,并不需要避开市民。讽刺的是,当她们踏上贫民区的烂路时,原本沉重的心却突然轻松了起来,那种异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明明之前来外城反而会因为治安不好格外警惕才对……
现在贫民区的治安倒是好得很,毕竟人死光了。哪怕是那些被林认定的“良民”,也都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怕被当做间谍干掉。
巡视了好久,她们才看见街边有个头上包着纱布的小女孩,原本纯白的纱布已经泛黄,早就该换了,散开一半,却仍缠在她头上,像是吊丧的白布。
“这孩子是?”陈晖洁刚想上去打招呼,那女孩看见身穿警察制服的两人,竟吓得撒腿就跑,很久便消失在了狭窄的小巷里。
“她叫阿雅,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待在避难所,便遭到了黑蓑衣的袭击。”九解释道。
“他们竟然连小孩都不放过!”
“但我们是警察。”
“是啊。”九耸了耸肩:“我是警察,也是感染者——有些人甚至在怀疑我是不是双面间谍,你觉得呢?”
陈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相信你会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九也目光坚定地和她对视着:“是的,我会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迪克正在忙着给整合运动写纪律手册——不光是整合运动成员要遵守的规章制度,还囊括了他们的工作量、工资等各项权利与义务。没办法,他毕竟在这里吃饭,整合运动里又只有打架的人才,只能让他这个“组织部部长”来瞎写写了,抄点八小时工作制之类的东西。
刚写了句“感染者失去的是枷锁,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的开头,迪克就又被塔露拉拽过去,说是要开会。
“九传递来了一条重要消息,魏彦吾正忙着应付炎国派来的钦差,分身乏术。而近卫局的主要战斗力量也因为陈的感染者身份士气低迷,此时的龙门秩序混乱,防备空虚,正是进攻的好时候。”
“听起来像个陷阱。”
“迪克,你怎么看?”迪克之于塔露拉,就像元芳之于狄仁杰,什么事都要问一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剧情里面由于整合运动倒台的快,并没有涉及到炎国的事。
“有具体的计划吗?”
“有,这是龙门核心区的详细地图。”塔露拉摸了摸迷你水獭的脑袋,它的眼睛立刻投射出一张平面图,重点描绘了魏彦吾府邸与龙门近卫局周边地区。
“九的计划是,我们派出两只精锐部队,从城外经由地下排污系统进入龙门。”塔露拉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X标记:“这儿两个地方都非常隐蔽,离目标距离有近,完全可以发动突袭,直接攻占近卫局,拿下魏彦吾。只要占领了这两个地方,龙门就等于是我们的了。”
“我们需要……咳咳,整个地下排污系统的地图。”博卓卡斯替居然不关心两处地点守备力量如何,而是问出了一个看似次要的问题。
“未思胜先思败!必须防止敌人在复杂地形埋伏我们,也要规划好行动失败后的撤离路线。”霜星在一旁补充,博卓卡斯替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的源石感染愈发严重了,嗓子总说不出话来。最近他一直在教霜星战争相关的事务,若是有一天他提前离去,也能给整合运动留下一位军师。
“我倒是经常钻下水道。”迪克摩挲着下巴,回忆道:“那里太混乱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带人去踩点,把大致的地图画出来。”
迪克现在已经倾向于整合运动这边了,毕竟魏彦吾太不当人。要是这次行动成功,也能少流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