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雨是灰色的。
不同于东瀛的其他地方,海边的千叶市,午后黄昏的天幕就如一旋橙色灿烂的风暴,又压抑在靛青的云雨之中,湿润到难以呼吸。
早川凉坐在海堤前,浓烈的湿气与咸风吹打到她瑰色的瞳仁,倒映出一抹灰。
那灰色正是雨的颜色。
她浅浅的吐息着,温热的气体混入薄雾浓云间,雨点打在她湛蓝的发稍,留下晶莹点点。
“还在这里坐着呢?”身后多出来一个提伞的身影,女子休闲西装英气十足。
“……平冢静老师,请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背后。”早川凉绷着一张脸吐槽道:“我会误以为成黑发披肩的伽椰子女士,从而减寿两年。”
“阿,那真是太可惜了。”带着墨镜的都市丽人笑着回应:“像我这样天生丽质的教师,如果平白无故少了两年的光阴,可真是你们这样不听管教的学生的损失。”
“但这一定是您处于薛定谔状态下的男朋友的福音。”
平冢静嘴角一扯,墨镜下的脸有些崩坏,她一言不发的从口袋里摸出来根香烟,然后很是强硬的从海堤边挤出来一个位子。
“您这是违法侵占他人领土主权。”
“很抱歉,我亲爱的早川同学,在老师面前,你是没有主权可言的。”平冢静淡淡回应。
早川凉没有接话,于是二人沉默了片刻,海潮声和远处天幕的滚滚闷雷代替了想说出口的词句,清凉又湿咸的海风呼啸着,卷起耳畔的发丝。
“为什么逃学?”
早川凉把唇抿的很紧。
“我最开始以为是你身体的问题,打电话给了你的家长,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以为你去了学校。”
平冢静点上烟,海风让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
“侍奉部的大家都很担心你,他们找了你一下午,我也是。”
早川凉的脸前突然出现一团烟雾,是平冢静吹过来的,她促手不及,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一点小惩罚。”平冢静丢下烟头,用靴底碾了碾。
“你还挺生龙活虎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到海堤这里干什么?寻死觅活吗?”
“……没有。”早川凉张张唇,苦涩的一笑:“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平冢静的俏颜依旧保持在那种平淡的表情上,但早川凉知道现在的平冢静很生气,只是把这股情绪强制的压下去。
“为了找你,我推掉了下午的一节课,你的家长差点报警,你和我说,你累了?”
“你哪里累,我们谁不比你累。”
她的声线很冷静,或者说,有些冷漠了。
“我知道的,很抱歉,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少女的头低下来,她看着自己的足尖,鞋袜就脱在海堤的栏杆前。
她在这里做了有一会儿了。
“我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语句在少女的脑海里流转又组合,她说出来了那句话:“像我这样的人,活着一定没什么价值吧。”
早川凉突然觉出自己的无耻。
“如果你一直这么想。”平冢静忽地把脸凑过来,二人的鼻尖几乎要擦到一起:“那么你就会真的没有了价值。”
早川凉不受控制的向后仰,二人趴在海堤上,平冢静的脸色冷淡依旧。
“把鞋袜穿上,我们该回家了。”
早川凉把眼闭上,吐出一口气。
“嗯。”
大雨になりそうで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