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们不是一班队友的吗?为什么两个农民开局就炸啊?”坐在木椅上的眼镜少女目瞪口呆道,她捏着手中的两张鬼,一时居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合群一点,跟着炸。
碎发少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看她现在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打牌上,脑子估计还在办公室中呢。”
名为许颜的眼镜少女放下了手中纸牌,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我还没问呢,来学校的是你姐姐?长得真漂亮。”
齐染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那本就不是如何整齐的头发,藏在碎发间的深蓝挑染很是亮眼:“她是我姐姐?你看我和她之间有半点像么?”
碎发少年放下纸牌,认真端详片刻后,摇了摇头:“你们俩站一起,像是炸蚂蚱和法式焗蜗牛。”
“你的意思是,风格虽然不同,但是各有各的优点?”许颜问。
碎发少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不,我的意思是,一个看起来很穷,一个看起来很有钱。”
她再一次瞥向窗外,四楼栏杆处,那两道身影还在聊,看起来交谈甚欢,那个女人就是有这种天赋,无论和谁都能相谈甚欢,表现得无可挑剔。
一切发展真是莫名其妙,她想,好在自己早已习惯这种莫名其妙。
她不愿意去和自己的生母与亲生姐姐一起住,那就只能做陶萧名义上的女儿。
“等一下,那个漂亮姐姐就是齐染那个后妈??”许颜如遭雷劈,指着面前齐染,尾音有些颤抖,“那姐姐看起来大学都没毕业,顶天就比齐染大两三岁!”
“正确来说是大十岁,”齐染淡淡说道,“没记错的话,陶萧今年应该是二十七。”
许颜有些哑然,她望了望齐染,又望了望窗外,压低声音问道:“忘记问了,你那个爹是几岁来着?”
“进去时大概是四十四,现在应该四十六了。”
“两年前,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后妈大概是二十五岁……大学刚毕业一年?”许颜嗓音有些颤抖。
在知道齐建国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时,三人小小庆祝了一下,只当作是终于解脱了,可日子依然是要继续向后过的,即便有着柳绪和许颜的帮忙,齐染依然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将屋子彻底收拾了一番,终于有了个家该有的样子。
陶萧在很早前就问过要不要和她一起住,齐染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许颜的父母也问过她,愿不愿意被收养,可是齐染同样也拒绝了,她早就习惯了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倘若真的被收养了,像许颜那般黏糊友爱的家庭氛围反而令她很不适应。
她摊了摊手:“齐建国怎么可能会有钱?当时刚进去时讨债的还用石头砸家里的窗户玻璃呢。”
她又是望了一眼窗外,这一次令她顿住了,因为栏杆旁已经没有陶萧的身影了,夏班主任站在那里,看起来心情相当之好。
“我先走了,”她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拎起了一旁的书包,“她过来了你们就和她说我一放学就已经回去了。”
“啊?”许颜一时没反应过来,齐染动作相当之快,因为在一楼的缘故,她干脆直接选择了另一侧的窗户,从另一侧的树丛中离开了。
近乎是同时,废弃教室敞开的大门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你们好……是许颜同学和柳绪同学吗?”女人的嗓音很是温柔,“我来接小染回家,你们有看到她吗?”
许颜卡壳半天,看了看眼前纸箱子上打了一半的斗地主,铁证如山下她着实没法厚着脸皮说谎,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柳绪。
迫于压力之下,柳绪只能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陶阿姨您好,齐染一放学就已经回家了。”
“是小染让你们这样说的吧?”陶萧看起来似乎颇有歉意,微微皱起的眉头中满是温柔的忧愁,“抱歉让你们为难了……是我这个母亲做得还不够好。”
柳绪哑然无言,只能点了点头,觉得良心受到了严重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