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8日凌晨1时32分,新宿区糸守商街发生一起恶性事件,报案人是同街道森也居酒屋老板的女儿,据说她在去后街接受第二日食材时发现了衣冠不整的死者,惊慌之后选择报警。
一接到报案,东京警视厅立刻运动起来,组织专案组前往现场调查,同时调取糸守街道附近所有的摄像头,希望发现和死者有关的线索。
“在此之前,凌晨0:25分,世田谷区月和社区派出所接到电话,来电人是本社区的竹内夫妇,他们的女儿在今天一直没有回家,最后的消息是和同学在新宿区的日牧咖啡馆复习备考。”
“因失踪时间未达48小时,故社区派出所未予立案,只是例行常规,将信息报向上级。”
上尾警视展开自己的笔记本,将本案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线索一一分享给同僚。
“值得注意的是,失踪人竹内优香,17岁,和死者中村友梨香年龄相仿,且二人在监控中的行迹有部分重合——她在电话中最后告知家人的地点,日牧咖啡馆,距离案发现场仅有100米远,因此我认为,她也会是本案的一个突破口,简易将其纳入排查范畴。”
“死者中村友梨香,18岁,长谷川私立文理学院大一新生,案发前曾与同学前往涩谷区游玩,二人于9月17日22:54于丹樱路分别,随后,死者借道系守商街前往最近的公交站,再以后,死者被发现死于糸守商街与后街的夹巷当中。”
中村友梨香被发现时衣着残破,现场环境凌乱,死亡时间不足一小时的尸体上有明显被殴打形成的淤青,下体被破坏严重,疑似被巨物扩张。
“……”
强奸,施虐过后杀人,而且可能伴随绑架,诱拐未成年人……这样的案情放在东京这座国际大都市里已经是极恶劣且罕见的了。
“死者体内的体液化验成果尚未得出,不如先从监控入手——你之前提到,在同一区域失踪的竹内优香和同学在咖啡馆内备考聚会,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从那边获取情报呢?”
身着棕色呢子大衣,矮且胖的日暮警官如此对上尾询问道,
“既然是你第一个提出将二者关联起来的,那么对于这方面的调查有所进展吗?”
被前辈一下子质询到,上尾的状态便有了变化,明明她确实想到的这一点,可偏偏对于那个突破口却好像遗忘了一样,完全没有调查他的想法和记忆。
“啊……那个,抱歉前辈,我还没来得及去做。”
上尾真澄选择性地忽视了笔记最后几页的记录,就好像那些文字并不存在。
“放,放开我!我可不是犯人!”
会议室外传来谁人气愤的声音的声音,随后一个男孩被推搡般地押进来——押着他的是一位陌生的巡警,至少在场的警部警视们对他不是很脸熟。
“东堂少年?”
在看到男孩脸的那一刻,上尾真澄好像想起了什么,径直喊出了他的名字。
“上尾警视?你知道他?”
押着东堂的警察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尾真澄忽然想起,审问完东堂缘也后她好像说要安排人送他回家,但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忘记了这回事,而且……
【问询的事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完成了他怎么还待在这里?】
“这位……呃,北条巡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把他忘记在审讯室是她的失误,不过审讯室的门并没有反锁,所以只要东堂缘也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所以,之后为什么没有离开?你应该不是没有成年人陪同就怕的不行的小朋友。”
上尾真澄来到东堂到面前,本就高挑的她几乎是俯视一般地望向他。
“上尾警视,这小子不知怎么的混进技术科的队伍里,跟着进了解剖室,如果不是他突然想接触死尸,我们竟然不能发现人群中多了一个人。”
押着他的北条巡查向她解释,同时,他也需要求证,因为东堂缘也说他是被上尾真澄带进来的。
“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小鬼混进队伍却不被发现?”
她听到北条巡查的话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可笑,东京警视厅,这座城市里最高的警备力量中心,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鬼轻易渗透,这样的话说出来你信吗?
“这真的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明明当时他就站在中村医生的旁边,却没一个人发现他,甚至就连中村医生都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一个陌生人,就仿佛他是透明人一样。”
“如果真是透明人,你们就不可能抓住他。”
上尾真澄伸手押住东堂缘也的肩部,有她接手,北条也不必擒住他的手腕,自然便放开了。
“不过……”
上尾真澄忽然想起那件事,一样是出现在众人眼前,却仿佛被所有人忽略,只是一次还能称得上巧合,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我应该说过,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所以小弟弟,还有什么能让你不惜潜入警署也必须完成?”
“我只想知道真相,如果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
东堂缘也怒视着上尾真澄,似是对他此前的敷衍感到不满,
“所以你就溜进了技术科?”
上尾真澄听到这句话不禁哑然,怎么会有人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潜入警署深处?
你要说他鲁莽吧,偏偏他完成了潜入的操作,如果不是最后破坏触碰尸体的行为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也许他可以从警视厅全身而退也说不定?
可你要说他谨慎吗?且不说最后那冲动的行为,就凭这样可笑的理由就对警局进行渗透……实在说不上多理智的行为。
还有他身上的问题——上尾真澄肯定他身上是有点问题存在的,不然很难解释此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她现在不能当着上下级的面审问他,所以只能把这个问题往后挪。
“咳咳……”
上尾警视的前任上司兼现同事,日暮警官咳嗽几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虽然他也觉得让一个毛头小子闯进技术科还没被发现的事儿挺扯的,不过这些事都可以在之后解决,所以还是把重心转回案件本身来吧。
“上尾警视,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目前看来案件似乎陷入停滞,在技术科给出有效的证据之前,他们甚至难以锁定嫌疑人。
“哦……啊,对,其实还是有点东西要说的。”
上尾真澄回过神来,右手用力一拍东堂缘也的后心,把他推到几位警官面前,
“之前不是说有失踪者竹内优香曾经和同学在日牧咖啡馆里办复习备考会吗?他就是那个和失踪者在一起的人。”
“你不是说还没来得及调查吗?”
日暮警官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上尾真澄,原本她是自己手下很有潜力的一个下属,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上尾真澄既有实力又有背景,短短5年就能从从巡查爬到警视的位置,除了她的背景之外,其自身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但是现在……日暮只觉得这位后辈似乎又有点不太靠谱起来——前后的发言都对不上号,你当专案组是什么?
“抱歉前辈,之前整理线索的时候一时遗忘了——其实我之前就和这位少年对过话,也对他的证言进行了鉴定,经确认他和那场案件没有关系。”
上尾真澄总不能说自己才刚刚想起和这孩子有关的一切吧?那样不仅日暮警官会对她有异样的眼光,周围的同僚也会以为自己脑子有问题的。
“……”
日暮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似乎叫怜悯,
“上尾警视,这桩案子办结以后,考虑休个假吧?”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放松放松,别总把自己绷的太紧,不然你看,前脚做的事情后脚就被遗忘了,还说你没有被累垮?
看起来上尾真澄找到理由也不是那么好,至少同僚们已经一致认为自己的记性很糟糕——虽然有日暮警官为之缓颊,说这是因为自己最近过度劳累所导致的,可是……她的风评还是被害了。
“一个黄色短寸头,穿着红黑色棒球衫和牛仔裤,两耳打耳环,左两枚右三枚。”
站在众警官面前,东堂缘也不仅没有胆怯,反而昂起头,一脸坚毅的对他们说道:
“啊?”
有人还没有想明白东堂缘也的话是什么意思,有着长年办案经验的日暮警官立刻就把东堂缘也的话记在心里,同时反问他道,
“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黄色短寸头,小眼睛,吊梢眉,左边嘴角有疤痕,身上穿着红黑色棒球衫和牛仔裤,两只耳朵打耳环,左两枚右三枚。”
东堂缘也重新复述了一遍他刚刚的话语,而且对之前的形象有了更进一步的补充。
“在骑着回家的路上,我和一个刚才那个人对视了——因为他的眼神很可怕,所以哪怕只是看上一眼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什么人?你还记得在哪里看见的吗?记得更多信息吗?”
直觉告诉日暮这线索很重要——无论他们再怎么排查,隔着摄像头和尸体,终究不能回到案发时的现场,但是东堂缘也不一样,他是被上尾真澄证实了亲历过现场的证人,所以他掌握的线索大概率逼警方更可靠。
“在后街与系守街的夹巷……”
东堂缘也缓缓地说着,可是他说的每个字都仿佛在敲击在场众人的心灵,
“他当时蹲在巷口的外墙边抽烟,面前蹲着一个黑色短发的纹身男人——他们就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而我只是因为骑车经过时靠太近就被他们用眼神剜了一刀。”
这个说法只是一种形容,在当下语境中大意是被尖锐的视线狠狠刮了一下……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东堂缘也很可能看见了案发现场,那时候已经有人堵在巷口,说明侵害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所以他们才会守在那里,不让无关人员靠近,以免被发现。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按理说这样异常的事绝对值得被他当做线索提出来,可是当上尾真澄盘问他的时候她却对此绝口不提?
“在东京,看见这样的社会人没什么不正常,我之所以记起来是因为,我看见了死者——如果不是亲眼所言,我绝不会想起,她就是那天晚上被那两个男人的同伴带进黑巷子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