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记者司子在刻阳县某招待所于自杀前写下的内容]
“我的时间不多了,值得高兴我还有时间写下这段话。我不知道会有谁能看到这段话,但愿是警察。
我写这些东西只是想告诉,不,应当说是告诫所有看到它的人,不要以任何一种方式去接近临川县墨镇里面那个叫常语的老头,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也难以理解的某种怪物。近期发生在刻阳和临川两县的一系列杀人案件都是常语所为,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绝对是以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实现的。
“墨镇里有一种可以污染人的认知,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我不清楚它的具体分布,但是大致就在常语家附近,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靠近常语家。
“我已经被那种东西污染了,但是我不清楚是在哪,什么时候接触到的,总之要千万当心。我的时间不多了,它就要来了,我也是时候走了。”
[以下是前墨镇小学老师常语在家中于自杀前写下的内容]
“不管是什么人会看到这封信都无所谓,因为在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首先我要说的是,如果你能看清楚这封信上的所有内容,那说明你也被物质所沾染了,希望你是和最近的杀人案有关的调查人员,因为我接下来要讲的东西和这些案子有关系,同时,也和你可能的死有关。
“不废话了,趁我现在的意识还没有被物质彻底污染,我要把一切告诉你。
“墨镇四处都有一种物质,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不可观察到的,只有小部分在特定条件下能被肉眼或可能的仪器观察到。也许在我的屋子里,你能有幸看到这种奇特的东西。
“不过,‘物质’只是一种宽泛不确切的称谓,它的实际上是一种活物,一种有智慧且智力水平足以与人类进行较复杂交流的活物。它可以扭曲和污染包括人在内的生命的认知和意识——这种行为并不是她主动为之的,而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接触一定物质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被影响。到这里,物质的能力就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内,然而这仅仅只是我所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还要强调的是,虽然‘物质’表面上拥有生命的所有特征,但是它并不是生命,直白讲,只是一种有自我意识的死物。
“由于被物质所侵染,我的一部分意识被其代替,继而能与其交流——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动接受信息的。通过物质的——可以说是帮助——我我了解到墨镇十数年以来的很多死亡事件都与其有关。没错,在那时,物质就已经潜伏在墨镇里了,而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之中的,则不得而知,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这最近的一次死亡事件,是墨镇在十年之前发生过的一起凶杀案,死者是我的老朋友,秦四方的女儿。除了这最近的一次物质可以称作是秦星子死亡的目击者外,更早些时候发生在墨镇及周边县市的一些死亡事件则可能是由它导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说回来。物质在秦星子被杀害并被掩埋后,吞噬了一部分秦星子的尸体,从而拥有了秦星子的基因,可以模拟秦星子的形态。当然,因为占据着我的一部分意识,它也可以模拟我的形态,也即你们看到的那个在墨镇里四处游荡的‘常语’是个冒牌货。
“不知道为什么,物质抗拒阳光,或者说是紫外线。紫外线会让它受损,也会让它变得格外躁动,而任何水都会让它不断成长滋生,因此,虽然物质没有移动能力,但是可以附着在充满水汽的云层中,依靠落下的雨水移动。而在潮湿的环境下,物质可以和任何通俗意义上所讲的真正物质融合,所以,每一次下雨,物质就能借机进行一次传播,传播到哪里就看云会把雨带到哪去。”
“虽然被困在物质的牢笼里,但是因为我的意识有一部分与其融合,所以我可以从其破碎的记忆储体中得到一些外界的信息,例如刻阳县和临川县的杀人案。那都是物质所为。至于为什么,因为物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我不知道。不过死的人是刘世功他们,大概和秦星子被杀有关,也有可能是物质单纯的兴趣使然。
“我不是没有试过逃跑,然后将事实公之于众,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我能做的只有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将通过与物质相处得到的结论记录下来,而物质也没有阻止我的意思,它大概知道我写的这些东西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理解,所以无所谓吧。
“总之无论如何,我要讲的就这些了,也许没什么用处,也不会被人看见。我的意识快要被物质完全吞噬了,我并不清楚它为什么要这么缓慢的毁灭我,也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对未知生命的好奇,但是死亡还是要来了,我该和这个世界道别了,这世界也不再是……[后面的部分被不明的物质涂抹,无法辨认]这是我作为一个研究员最后的帮助了。”
以上就是两名死者自杀前写下的东西,对官方来说,无论是哪一篇之中所含的信息都是极为重要的,不过很可惜的是,由于这两人的意识已经被物质扭曲了,他们认为正常的所写信息已经是一堆无法被常人所理解乱码了,因此这些代表真相的文字并没有被人们了解。故事也就草草地就结束了。
而上帝视角的你们,现在却能够知道的整个故事的全貌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也许是因为一场异常的大雨,物质随着大雨洒落到墨镇附近,极有可能是后山的密林中。在沉默了很久(可能是物质需要时间复苏——也可能并没有沉默只是其活动导致的异常被划归为各种巧合意外,并未得到过多关注)之后,物质开始影响——用污染更确切——墨镇的环境,并可能逐步扩散到了整个后山,而来往于后山的一些墨镇村民则受到了影响,意识混乱而遭遇了“意外”。有些死了,比如秦四方的父母(秦四方自己也受到过这种影响,比如他的怪病)。再后来,物质有可能蔓生到了刻阳县——也有可能是一部分物质本来就降落在了刻阳。在一场大雨后,弥漫的物质污染了很多人,包括一个叫作紫桐的女孩和她的父亲。紫染只是被幻觉纠缠了一会儿,但是紫桐则被物质杀死并吸收了一部分基因,成为了目前已知最早的物质拟态。
另一边分布在墨镇的物质则污染并控制了常语,复制了秦星子——事实上,秦星子的死亡,与物质也脱不开关系,那个闷热的夏天,墨镇后山的物质躁动,更容易污染人的意识,扭曲人的认知,从而使梁尚博三人侵杀。
也许是得到了秦星子的记忆,物质伪装成常语,先后杀死了刘世功、刘世成,并控制梁尚博与警方周旋,再后来杀死梁尚博。而同时,物质为了迟滞迷惑警方,又以“秦星子”的身份提供线索给警方,将其引向墨镇。再到后来,物质杀死了秦四方一家,又嫁祸秦欲净,试图阻断警方的调查。而一直接近案件的司子在独自调查过程中一步步被物质污染,最终难堪折磨选择自杀。在嫁祸计划失败后,常语被物质最终吞噬,成为了明面上的真凶并最终“负罪自杀”。
总之,我们这个故事的一切源头,都是“物质”。而为什么物质要频繁杀人,与警方周旋呢?没人知道,但是可能的猜测还是有——物质是在学习,以一个智慧体的方式学习和理解人类的思维,之所以以这种方式,一是即使它周密的计划失败了也无所谓,本就没什么能约束它;二是所谓的“兴趣”。
故事这么结束了,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天空。雨下过了,天还没有放晴,在冬日的寒风里缠着空泛的垩白色。
等到放晴那天,也许我们才能看见,雨雾之下真正的世界,泛白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