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动力甲里并没有人,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Mechanist的声音透过那沉闷的机械头盔中传递而出,带着诡异的磁性:“无论是有雇佣兵在远程操作,还是已经设置好的无人程序,都应该有更明显的规律操作,而这具机甲......”
“「简直就像真正的人一样」,”塞雷娅对Mechanist的话做出回应:“哪怕是罗德岛本舰的那些机械小车,或是可露希尔的无人机,都是依照着程序行进。”
“说的不错,更何况这样的产物起码超前了大部分动力甲研究十几代,你让我相信那些被军方豢养的蠢笨机械师能设计出这玩意?”Mechanist的声音中透露着轻蔑,“那我还不如相信可露希尔的商店大促销活动。”
“......”塞雷娅的眼神又聚焦于那具破破烂烂的动力甲上,突然,她伸出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硬物摩擦声,某些链接着动力甲的管道破裂后,流淌出质地柔滑,如水般流淌的银色液体。
“这是......”
“这便是莱茵生命和某些来自军方的,”塞雷娅顿了顿,在她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踌躇,犹豫的神色:“......雇主,所共同开发的一种物质,也是支撑这具动力甲运作的关键所在。”
“而它正出产于——”
。
“莱茵生命的防卫科在主管出走之后,已经懈怠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斐尔迪南给他们发的工资太多了,让他们的生活太安逸了,忘了自己的职务不应该是由莱茵生命主管豢养的私兵,而是属于莱茵生命内部的一道防线?”阿德勒少见的用冷肃且严厉的语调训斥着通讯器另一侧的人:“让一群拓荒者挟持人质闯进基地,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弗兰克斯主管......”
阿德勒闭着眼,沉重的叹息着,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些情绪,那些担忧,那些失望......
“好了,不必向我辩解什么,继续守卫在你的岗位上,如果有莱茵生命标识的车辆开进研究基地,马上联系我。”阿德勒的声音冷淡而坚决。
挂断通讯后的阿德勒靠在墙边扶额,头痛和烦躁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思绪搅成碎片,但是不行,不可以停下这令人痛苦的共感。
如果真的停下来,又有谁为那些受试者的安全负责,多萝西又会因为这场实验,遭受怎样的指控?
“呼......”阿德勒长舒了一口气,在被痛苦所朦胧的视角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捂着风衣从沙发上坐起,也用同样因镇静剂而思绪破碎的朦胧眼神望着她。
阿德勒于是俯下身,半跪在沙发侧边,很自然的将头枕在缪尔塞斯柔软纤细的大腿上,而缪尔塞斯也很熟练的避开那因为委屈而耷拉着的毛绒耳朵,顺着那鎏金色的长发揉搓,以此缓解阿德勒的压力。
“抱歉,她有时候就是......”伏在缪尔塞斯膝头的金发大狗狗自她无力的怀抱中挣脱:“我去给你倒杯水。”
缪尔塞斯于是顺着阿德勒在厨房和客厅间辗转的身影打量着这间隐匿在商业区附近的房间。
梅兰徳基金会作为资金雄厚,人员配置完善的特殊组织,有许多的人都接受过他们无私的馈赠,而基金会也因此得到了回报,譬如这间明显曾属于某个独身上班族的小屋,屋主在匆忙间撤离将这间屋子让渡给阿德勒和缪尔塞斯,这间小屋还残留着它主人所留下的那些氛围。
——缪尔塞斯所渴求的,属于家的氛围。
“刚好有台能用的咖啡机......”托着杯碟的阿德勒将有些滚热的咖啡递到缪尔塞斯手侧的茶几上,“辛苦你了,缪缪。”
被吓得不轻的水精灵小姐本想很不客气的对阿德勒做一个搞怪的表情,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包袱,她最终也只是轻轻的“哼”了一下,又拍拍身侧的沙发垫,示意阿德勒坐下。
于是阿德勒苦笑着顺从缪尔塞斯,紧挨着她落座于原本适用于单人的柔软沙发,几乎要让人深陷其中的柔软度令人沉醉,缪尔塞斯端起阿德勒为她准备的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
“好烫。”水精灵小姐吐了吐舌头,粉嫩的舌尖很可爱,让阿德勒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待小妹妹。
“我帮你吹凉再喝吧,”在缪尔塞斯生气前阿德勒伸手接过咖啡碟,轻轻的搅动:“在那边把事情「谈」完之后,还要拜托你引导一下塞雷娅,和她带来的那些,”阿德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让某些复杂的情愫隐匿于平静之下:“盟友。”
“嗯?引导,”缪尔塞斯欣赏着阿德勒掂着兰花指搅动咖啡的姿态,额外孩子气的笑起来:“你是说像童话故事中的水精灵那样,引导勇者塞雷娅面见被恶龙斐尔迪南囚禁在莱茵城堡的公主克里斯滕,然后迎来童话结局,让所有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嘛~”
缪尔塞斯将头枕在阿德勒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缪尔塞斯的语调也随之转低:“你有没有想过,公主殿下所想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勇者,而是......离家出走的骑士呢?”
阿德勒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住了,她的体态依旧挺拔,手腕依旧平稳,枕在她肩上的缪尔塞斯逃开了那双眼睫微垂,好像倒映着深海的眼睛,但是她清晰的感受到阿德勒的心跳,短促,有力。
“我和克里斯滕,还有一些无法共通的地方,缪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