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兽化猎犬,两个枪手对夙夜的威胁最大,可他们身处于其他兽化者的中间,很明显是受到保护的状态。
与在外侧游荡的兽化猎犬相比,兽化者枪手一旦被惊动,周遭的兽化者肯定会一拥而上。
决定前往禁忌森林后,为了不引火烧身,夙夜把燃烧瓶全都留在了猎人梦境。没有大范围的攻击,他只能纠结无比得琢磨起其他的办法。
没有适合的工具,布置陷阱需要很长时间,估计弄完都要天亮了。虽然那样更加安全,但夙夜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
夙夜在树之间用藤曼来回缠绕了几圈,做成了一个简单的引导绳。然后,他从旁边绕了过去,在另一个方向点燃了腰间的提灯。
明亮的灯光从树林的灌木中透出,正在警戒状态的兽化者们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目光纷纷聚拢了过来。
几个举着火把的兽化村民小心翼翼得走了过去,打算查看一下灌木里面有什么。正当他们准备拨开灌木的时候,在他们前方非常近的地方,忽然迸发一声枪声。
走在最前方的兽化村民应声栽倒,没等他爬起身来,后方意识到敌情的兽化者就纷纷越过了他,愤怒得冲进了灌木之中。
果然,在他们进入灌木从后,立马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猎人正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枪。
敌人就是他。
不需要辨析,那种与兽化者截然不同的气息就足以引起他们的致命杀意。何况,猎人绝非朋友。在兽化症肆意蔓延,几乎没有人不被感染的时候,猎杀兽化者的猎人便成为大多数兽化病人憎恶的对象。尤其是在那些偏僻的,几乎从未受到过猎人庇护的村落,猎人与森林中的恶兽并无多大差别。
哪怕已经失去了理性,但残留在心中对猎人的怨恨,依旧足以驱使他们对每一个猎人举起屠刀。
没有撤退可言!
兽化村民们高举火把,拎着平日伐木劈柴的工具,毫不迟疑得冲进了树林深处,朝着那个仅仅朝他们放了一记冷枪就仓惶逃串的猎人追杀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灌木从很快就将他们与后方的枪手隔开,因为森林中视野受限,兽化者枪手基于本能抗拒进入密林,反而让他们与其他的同伴分割开来。
夙夜在决定吸引敌人进入森林前,就已经提前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比起那些横冲直撞的兽化者,他在林间移动的速度反而更快一些。
不过,哪怕稍快了一点,只要腰间的提灯仍然散发着光芒,后方追击的兽化者就不可能失去目标。
夙夜跑跑停停,带着身后的兽化者在树林里绕了一圈。
密林本就容易迷失方向,前后左右都是一个高耸的树木,要不是一开始沿路做了记号,夙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
在灯光的吸引下,兽化者被夙夜带到了密林的深处。他将腰间的提灯解下,系在藤曼的一端,而后将另一端扔过高处的树枝,将提灯升到了四五米高的树梢上。
兽化者被灯光吸引而至,却不知夙夜早已在黑暗中,顺着引导绳快速调头朝兽化者枪手的所在地一路狂奔。
在森林深处,没有灯光的照明,哪怕是夙夜也不敢快速奔跑,不然一定会一头撞上某根树干。但有了引导绳,即使眼睛看不见,他也知道该怎么走。
一招调虎离山,随后暗度陈仓,夙夜将三十六计灵活运用,顺利将原本不可匹敌的敌人拆分开来。
兽化者聚在一起那就是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但零散的兽化者却只是一群羔羊,哪怕是个拿着草叉的村民都能欺负一下。
灌木一阵耸动,待在原地戒备的兽化者枪手下意识以为是同伴回来了。怎料目光一扫,发现从灌木中冒出的人影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家伙。
没有去思索闯入树林的同伴的下场,两个兽化者枪手以最快速度抬起枪口,对准夙夜冒出的位置扣下扳机。
没有敌人牵制,夙夜完全不怕被兽化者枪手盯上。身边到处都是树,随便往哪个地方一靠,子弹就拿他没辙。
夙夜在树干间交替前行,两个兽化者枪手也在交替射击,间隔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是对他而言实在是绰绰有余。他甚至在不断推进中,还给自己的猎人手枪重新填进一发水银子弹。
“呯,呯……”
随着夙夜与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兽化者枪手的射击准头也在显著提高,基本上每一枪就能打在他身前的树干上。
在距离敌人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夙夜已经没办法再前进了,前方已经没有提供遮蔽的树木。一旦从树干后冲出,不等他抵达兽化者枪手所在的临时营地,他就要挨一枪。
当然,一枪还要不了他的命,一瓶采血瓶足够治疗他的伤势。
可是,非必要的话,谁愿意平白中枪呢。
枪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夙夜的听力在几次通过血之回响的强化后大幅提升。哪怕不用眼睛看,他也能够通过声音定位敌人的位置。
“射击间隔在0.5秒左右,第一个枪手射击后,如果能打断下一个枪手射击,那就能争取到起码1秒的时间……”
夙夜默默计算着敌人的射击频率,很快他默念的枪声与现实中响彻耳畔的枪声重合到了一起。
夙夜不怕敌人打得准,反而害怕那些手滑的流弹。打得准的敌人,只要提前判断出对方的弹道,基本上就能闪躲开来。相反,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会飞向什么地方的子弹,反而很难提前预测到危险的到来。
“呯!”
兽化者枪手习惯性得朝夙夜所在的位置放了一枪,似乎完全不在乎到底打没打中。他们之前已经就这样射击了十多次,但这一此意外发生了。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夙夜从树干后探出半边身子,刹那间朝着枪声响起的另一个方向开了一枪。
那个刚举起步枪的兽化者身体一颤,枪口不由得垂了下去,手指却下意识得扣动了扳机。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夙夜在依靠的树干被打得木屑四溅的同一时间,提起螺纹手杖冲了出去。他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放到其中一个。
兽化者枪手显然不具备良好的近战能力,看到夙夜闪电般出现在身旁时,他甚至还在匆匆忙忙得填装着子弹。
夙夜猛然挥出一击,眨眼之后已来到在两个兽化者枪手的身后。
他们的身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连一丝抵抗都来不及便倒在了猎人的手上。其中一个兽化者枪手颅骨凹陷满脸鲜血,至死手中还死死得抓着步枪不放,显然是正面承受了螺纹手杖的一击,脑袋塌了半边当场横死。而另一个兽化者枪手所在的区域喷洒着大量还未凝固的血液,明显是中了猎人秘术内脏暴击而死,身体由内而外被涨破,破破烂烂得就像是洒水壶一样。
“该去回收我的提灯了。”
夙夜甩了甩手上滑腻的血浆,丢下已经死透的兽化者枪手,迈步走向密林中隐约透出的微光。
幸亏他把提灯挂得足够高,不然此时恐怕已经被那些无脑的兽化者破坏了吧。
花费了十几分钟在密林中逐个歼灭了营地的所有兽化者,夙夜慢条斯理得将提灯重新挂回腰间。想要在茂密的森林中行动,缺少了光源可不行,他甚至还随手从兽化者的营地里带走了一支火把。
火把的燃烧时间远不如提灯,但它提供的光亮却是提灯的十几倍。这座森林的湿度很高,只要不泼洒油脂,应该不会轻易起火。
他的视力其实在微光的环境,已经能够看清很多东西,提灯的光对他而言足够平常使用。夙夜并非不知道火把的照明比提灯要好,但提灯只需要挂在腰间,完全不影响战斗中的发挥。
走了没几分钟,夙夜很快就庆幸自己离开之前的营地时,带走一支火把的决定。
“喂喂,我说这是谁做的陷阱,未免也太不用心了吧。只防野兽吗?”
前方的路面上,一堆残破的木板横七竖八得铺在地上。一开始,夙夜还有些纳闷,怎么路中间忽然冒出了一堆木板。
但在火把的照耀下,夙夜眼尖得发现木板掩盖着某种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东西。那是一个粗糙的机关,连接着树冠上一个巨大的檑木。简单来说,就是一旦有东西踩上去触发了机关,挂在上方的巨大圆木就会落下,砸向踩中陷阱的人。园木本就粗重,外侧还裹了一圈尖刺,就算是生命力异常顽强的怪兽被砸中,不说即刻毙命,基本上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不过,他觉得就算没有察觉木板下方的异样,正常人看到路上突然出现一堆木板,应该也没谁会傻到要踩上去吧。
这种陷阱只能用来防范没有脑子的怪兽,对猎人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
可是转念一想,如此简陋的设计却暗藏着人民的智慧,只防怪兽不伤人。毕竟是森林中唯一的通道,兽化症末期前应该还是有人来往。陷阱做得太好,不小心就会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