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拉王国首都,亚尔斯城的银之宫中。
某处空旷的房间内,面对面坐着两个男性。
他们之间隔了张小小的圆桌,其上置有半截蜡烛。两人分坐在黯淡烛光的边缘,脸庞完全藏于阴影之内。
身处右侧的男子面容英俊,气场温和,但却隐隐有威严藏于其中。
另一名,也就是坐于左侧的男子却是个面貌猥琐的秃头。他身体肥胖,笑容油腻,给人以厌恶的印象。
这时的他,左手正不动地调弄一名坐在他大腿上的半裸少女。少女时不时因此娇喘,每每都会引得肥胖男子笑容更加猥琐。
除去他们之外,还有一人跪在地上,而他的身子还在因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尽管现在的季节还算温暖,尚未到要烧壁炉的时刻。但这名跪地匍匐的男子还是宛若身处冰窖一样,磕磕绊绊地说道:
“启……启禀二位……大……大人,那……那个……那个计划已经……已经……已经有见效了……”
他汇报结束,那两名对坐的男性却没有发话,仍是维持沉默。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少女的娇喘声时不时响起。
良久良久,在那跪地男子觉得已经过去了一年之时,那胖秃头开口道:
“看来,绍罗斯那家伙,还没有察觉到啊。”
端坐右侧的英俊男子并没有立刻接话。和胖秃头的从容相比,他反而眉头紧锁。
“会不会太快了?”
他朝肥胖男子问道,而对方却嗤哼了一声。
“殿下,凡事要想成功,就都得慢慢地长远布置啊。”
“以臣下来看,这番速度不紧不慢,甚是刚好。依照这个进度,待得三年后,罗亚附近的魔物数量就会翻两倍,魔物等级也会大幅上升。”
“三年……”
男子咀嚼着这个时间,紧缩的眉头略微舒展一些。
“也好罢,反正我那妹妹也聪明不到哪去。她想三年时间赶超我这十几年的积累,那还是太天真了。”
“是,没错,殿下威武。”
肥胖男子的奉承话毕,房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黯淡的烛光照的亮众人的身形,却照不到三人的表情。
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可闻见,唯有少女时不时因受肥胖男子挑逗而发出的娇喘响起。
突然,男子面向那始终跪地匍匐的下人,问道:
“你说你被绍罗斯公因办事不力而开除了是吗?”
“啊,是、是的……”
得到肯定回复后,男子没有立时回话。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去领一笔钱,然后滚吧。”
“滚的越远越好,别让我看见你,也别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得知自己大难不死,心生感激的这名下人连忙用力磕了几个头:
“谢格拉维尔殿下宽容大度!”
他磕完也没有起身,顺带也朝坐在格拉维尔对面的肥胖男子也“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大流士大人宽容大度!”
像这般谢完两人后,这男性才缓缓直起身子,但仍旧不敢站起,而是用膝盖磨着地面爬了出去。
直到出了门后他才敢站起来,抑制不住激动心情地小跑着,去找格拉维尔的贴身侍从领钱。
“出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兴奋异常到语无伦次地轻声低喃,眨眼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内只留下两名男子,以及那少女。
肥胖男子——大流士挥了挥手,注意到此动作的少女连忙起身退在一旁。
和刚刚那匍匐在地的男子一样,只有身体立起,但膝盖仍旧跪着。
大流士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杯子递到嘴边,轻抿一口酒液,细细品味一阵后才道:
“可惜啊,到时候路上又会多一具来历不明的尸体了。”
听见此话的格拉维尔微微颔首,接过话茬道:
“就让他死之前再兴奋一会罢,权当是他为我们卖命的奖赏。”
“……说起来,那个毛头小孩调查的怎么样了?”
大流士仍旧一脸从容,道:
“回殿下,查的已经差不多了。”
说着,他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摸出一份文稿,就着烛光勉强读出来: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男,今年七岁。”
“家住菲托亚领地布耶纳村,父亲保罗·格雷拉特是驻村骑士。”
“自幼就表现出了强大的魔术天赋,六岁时就通过自学学全了所有上级魔术。为了赚取就读拉诺亚魔法大学的学费,现如今为伯雷亚斯家族担任守护术师。”
念到此处,大流士顿了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眼望格拉维尔,从后者处得到点头的允许后,才继续念读:
“据调查,其父保罗·格雷拉特,乃是十二岁时叛逃出诺托斯家族的长子。叛逃出家后成为冒险者,并拿到了S级的评级,曾隶属传奇队伍「黑狼之牙」。”
“其妻塞妮丝·格雷拉特原名塞妮丝·拉托雷亚,是米里斯神圣国斥魔系的上等贵族。同样是S级冒险者,也曾隶属于「黑狼之牙」。”
“二人在结婚后离开队伍,返回菲托亚领地寻求伯雷亚斯家族的庇护,这才在布耶纳村安家。”
“除开长子鲁迪乌斯·格雷拉特,两人还育有一女诺伦·格雷拉特。保罗与家中女仆莉莉雅·格雷拉特私通后,生下次女爱夏·格雷拉特。”
“以上,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及其家族的简略情报。”
大流士念完最后一句便不再作声,静静等候格拉维尔发话。
这样的沉默又持续了好一阵子,格拉维尔才开口道:
“七岁就已经是上级魔术师……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如果放任他成长,日后很可能会成为隐患。”
格拉维尔这番话毕,大流士就颇为赞同地微微颔首,并问道:
“那殿下……觉得该如何?”
“……暂时先不动他,派人监视他吧。”
“不要因为他闹出什么事,导致三年后的计划失败。”
见自己的第一王子殿下有确实地听进自己的告诫,心下高兴的大流士连忙附和:
“您说的没错,殿下。”
“就让托马斯盯着他吧。我想,那小子就算再有天赋,也不过七岁年纪,倒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格拉维尔直到这时才浅浅一笑,道:
“我也差不多这么想。”
“继续将计划推进吧——对了,还是注意点,可不要让我那笨蛋妹妹知道了。”
“虽然她人的确脑袋不灵光,但要是察觉了我们的计划,也难保不会做些什么。”
“是,殿下。”
……
一直到蜡烛快要烧完,两人才结束这次私底下的觐见。
回府之后,大流士叫来那先前在房间内服侍他的少女,并把一柄尖刀塞在她手里。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大流士丢下这句换作旁人听了都摸不着头脑的指示后,便去就寝了。
少女单独一人留在原地,用手指尖轻抚过刀锋。在确认完这是柄利器后,她朝大流士离去的方向磕了两个头,之后便轻快地离去。
而一星期后,通往米尔多茨领地的路上,多了一具无名的男性尸体。
至于他的来历,发现尸体的村民们议论纷纷。不过谁也没有讨论出什么,因为可以证明尸体身份的一切都遭到销毁。
村民们在恐慌中吵闹了好几天后,见始终平安无事,既没有人上门过问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灾祸,就逐渐淡忘了这回事。
那人的尸体也被火化,其骨灰随同秘密,以及不甘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