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景最终没能吃上八重神子请客的「油豆腐」。
原因是他的那份拉面端上来之前,便靠在小吃摊上睡着了。
祓除「怪谈」可不是熬夜通宵看漫画,比想象中的更为消耗精力。
当应景一觉睡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是一片灿烂的星光。
由于屋子里没有点灯,群星的辉耀在洁净的天幕上显得格外璀璨。
应景内心中明明知道提瓦特的天空可能是「虚假之天」,可还是被这幕光景吸引心神。
“你醒了?”
一个嘶哑的声嗓传出角落,把心神沉浸在星空美景的他吓了一大跳。
“婆婆?”应景不确定地回过头。
婆婆点亮了一盏油灯。
本该在荒废神社养伤的她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酒糟鼻天狗面具步出黑暗,手里还提着一册漫画书。
“咳,您这个面具……”
应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婆婆的品味。
她佩戴的面具和《鬼灭之刃》里的培育师,主角灶门炭治郎的师傅鳞泷左近次所佩戴的「天狗面具」如出一辙。
“梦见木雕刻的「天狗面具」。”
婆婆今天穿了一件阴阳师常穿的白色「狩衣」,搭配上她脸上的「天狗面具」,她漆黑的长发像是海带一样在脑后漂浮,腰侧的束带别着一枚风元素「神之眼」,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怖,给人一种「人外」的即视感。
【代行:「婆婆」,位阶:「转」,「赋能」:无,状态:良好。】
“婆婆,你的伤势痊愈了?”应景动念瞄了一眼「契约」,惊喜的发觉婆婆的「状态」一栏移除了「重伤」标记。
“多亏了你送来的那些璃月铅丹。”婆婆简单提了一句后,又道,“我今天去过「天守阁」觐见将军大人了。”
“为了我的事?”
应景愧疚的挠了挠头。
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用一贯的嘶哑声嗓淡声道:“最近几年,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最好少去觐见将军大人,就算她召你相见,你也可以用腿脚不便的理由推脱。”
“好的。”
应景不知道婆婆和雷电将军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稻妻老一辈之间的情感纠葛属于「剪不断,理还乱」的死结,他又不是异邦来的黄毛,最好不要去横生枝节作死。
眼见婆婆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应景试着转移起了话题:“婆婆,今天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吗?”
“是八重宫司。”婆婆说着看了眼并没有觉察到这有什么不妥的应景,暗沉的眼孔内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神子?”应景记得自己仅仅喝一杯幸雄端来的麦茶便「断片」了。
好在他去「天守」之前就把身上的零零碎碎都交给荒泷一斗送回了书店,除了一身「清白」之外别无他物。
“应景。”婆婆见应景喊得亲热,便语重心长的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对八重宫司抱有超越「友谊」以外的非分之想,凡人的一生,在寿命悠长的妖怪眼中不过是「须臾」芳华。”
“非分之想?没有的事,婆婆您又在乱说什么。”
应景连忙摆了摆手,他现在巴不得离那头多疑的屑狐狸远远的,哪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没有?那权当是我这个过来人多心了。”
婆婆不咸不淡的转过头,从角落里取出一叠收拾好的「书页」。
“对了,下午我去过了「三河宅」,以「阴阳师」的身份把「付丧神」收拾干净了。你的那群朋友做事只注重眼前,下次记得提醒他们,对付这类妖鬼记得撒「盐」。”婆婆将「书页」递交给应景。
【墨色模糊的「书页」:页面上留存有大团墨渍的残缺「片段」,收集齐十张后自动拼合成一卷随机漫画】
“有劳。”
应景接过婆婆递来的「书页」,发觉都是最低一档的战利品。
这类「书页」便是他最不想要的十合一,合成出的漫画大多是些风格怪诞的冷门漫画。
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画风劲爆但内容糟糕的读物。
有婆婆在场,应景没有急于合成,免得出现「如月群真」等老师的作品惨遭当场没收。
“「盐」……那些蛞蝓是「伥鬼」?”他问道。
“嗯,你平祓的那一家蜘蛛山鬼曾是「国栖」,「三河家」早年是世代看守「囊蜘冢」镇物的武士,大约在五百多年前,「囊蜘冢」封印着的「土蜘蛛」发生暴乱,「三河家」以全族老幼为代价平祓「邪祟」,雷电将军感念「三河家」的忠良,颁令赐予他们家坂道左近的一块土地开宅建屋,他们家也自愿为稻妻城町看守坡道,这便是「三河宅」的历史。”
婆婆沉声说道。
应景了然的点点头:“所以三河茜当年去祈愿的神社……”
“应该是「囊蜘冢」的遗址,然而里面的东西早已成了空壳,回应她的无非是些占据神社的鼻涕虫……不过此事另有蹊跷,我怀疑「怪谈」的成型时间是三河茜离家出走之前,幕后之人像是特意选定在这个时间节点,引爆「怪谈」,转移我们的注意。”婆婆猜测道。
“您的猜测很有道理。”应景赞同道。
针对祓除「怪谈」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疑难进行复盘,是婆婆的教学习惯,她一直认为应景身为「怪谈司书」还很不成熟。
“您怀疑三河茜的「老师」?”
应景觉得这件事牵扯的有点大了。
据他所知,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在三河茜离家出走后不久就关张了书店,从此销声匿迹。
“或者是使用了她「老师」容貌的人。”婆婆拿起了手边的漫画翻开,指着被人为撕掉的书页道,“三河茜交予我的《深红累之渊》,少了故事最重要的核心内容——有关「月朱」的全部内容。”
「月朱」是《深红累之渊》内达成「永久换脸」的关键道具。
“三河茜怎么说?”
应景有些心痛的接过漫画书翻了翻,发觉毁掉漫画的那个人把所有出现女主角原本容貌的镜头也一并涂鸦损毁,对于容貌有这么焦虑吗?
“你认为至冬人会让她保留完整的记忆回到稻妻吗?她对这几年在至冬的经历记忆模糊,像是遭遇过「催眠」式洗脑……不过别担心,她的内心是「干净」的,要不然面见将军之时,必然不可能活着走出「天守阁」。”婆婆说到此处,也有点钦佩雷电将军的气度。
不是所有统治者都有勇气把敌方派来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应景回想起雷电将军用来考验三河茜的方式,便是要她抬起头,直视她的那双眼睛。
他原以为这是对三河茜勇气的考量,不曾料想这是雷电将军在用她独有的方式排除隐患。
这么看来,把后续两人间的谈话转移到「密室」内,恐怕也是为了提防「隔墙有耳」,走漏消息。
“一介钓饵么?”应景默念着雷电将军对三河茜的评价,忽然脊背发寒,隐隐见到了一双毫无感情的恶曜之眼,在虚空中凝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