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人工挖掘出了一条运河,这四条运河从最中心的王政府大楼一直向外延伸,从郊外不同的湖泊、河流里引水。
乔纳斯正沿着东西向的运河,向东边散步。
他穿着量身定做的白衬衫与灰色马甲,下身是棕色格纹长裤,一副上流社会小孩的模样。
此时的运河边已经有不少来往路人了,淑女们的丝绸长裙上被清晨阳光洒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绅士们则在一旁赞美她们今天的妆容与服饰,引起后者捂嘴轻笑。
“轰隆隆。”
运河里,一艘足以容纳500人的木船开动了。
船体中间的滑轮在固定好的缆绳上滚动,像电车一样,稳稳地航行。
船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名穿着简单的水手模样的人,百无聊赖地拉伸着身体。他们要启程去外地,将郊外生产的作物、工艺品运回来贩卖。
看着这安详美好的画面,乔纳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聆听行道树上暂歇的鸟儿鸣叫,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甜美的空气:
“要是整座岛都能是这般景象,该有多好呀……”
良久,他才重新启程,走出王城区的检查站,来到了罗塔区。
罗塔区的建筑密度相对来说更加密集,人流量也更大,这里的人们步速适中,不像王城区的上流人士们那样悠闲。
不同式样的公共马车和出租马车贯穿其中,为人们节省脚力。
王都的银行、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多数分布在这个区内,一队队宪兵背着长枪,列着队伍沿道路巡逻着。
不多会儿,乔纳斯站在了希娜银行总行的门前,这座建筑格外气派,外墙由坚固的石材构成,呈现出灰色与白色交错的图案,高耸的立柱撑起了整个建筑的重量,仿佛在向天空宣告其庄重。
进入银行内部,很快就有一位身穿粉色制服的年轻女性走来,笑着将他引导至空闲的柜台前。
在乔纳斯表示不需要帮助后,工作人员没有坚持,笑着站回门口,迎接下一位客人。
“你好,我需要支取现金。”柜台有些高,乔纳斯踮起了脚,将支票递过玻璃窗口,看着柜员审视支票内容。
“稍等。”
很快,柜员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诧异,她看到了右下角标注的付来人“伯特伦·卡佩”,然后又仔细看了看乔纳斯的模样。
那位卡佩侯爵给出的支票?不知道这是哪位贵族家的孩子。
“请问您需要支取多少呢?”柜员低着头看向这位小客人,礼貌询问。
“一百钢币。”
“好的。”
没有质询,没有推销,柜员推出了一盒摆放整齐的钢币,它们颜色暗黄,闪烁着光泽,正面印刻有戴王冠的老人头像,背面则是麦穗簇拥着的三道城墙。
钢币很新,不像地下街流通的那些,总是藏污纳垢,经手很多次。
王都内总面积不大,他一路向东,很快走到了帕拉迪区,这里是王都主要的生活区和贸易区,租房、杂货店、服装店等等遍布。
他在路边的面包店里买来一袋奶油羊角面包,又让店主帮忙热了一瓶牛奶,就这样坐在街边,看着熙熙攘攘的繁华城市。
一位邮递员挎着邮袋,将一封封信件送到指定目的地;用绳子围起来的建筑工地上,工人们穿着工作服,用锤子、钢筋和水泥砌筑着房屋;一名店主正在橱窗里布置着精美的首饰,丝毫不担心强盗与小偷的光顾。
王都里没有乞丐、流浪汉,又或者说,他们不被允许存在于这座城市里。同样的,这里也少有犯罪事件发生,严密的宪兵巡逻与检查站让罪犯无处遁形。
半小时后,乔纳斯坐在了一家咖啡店的户外座椅上,头上是浅色的遮阳篷。
“您的咖啡。”身穿白色长袖衬衫与黑色围裙的店员笑着递来咖啡,在乔纳斯道过谢后,回到了店内。
“听说最近又关停了几家酒馆,现在只剩最大的那几家还有酒了。”
另一张桌子边传来一位男士的声音。
“嘿嘿,刚收到禁止酿酒消息的时候,我就找关系囤了好几箱上好的红酒,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低价入手,高价卖出,行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需要一个在王政府里上班的亲戚,要是没有他,我也抢不到这些酒。”
乔纳斯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两位男士都西装革履,戴着高礼帽,手杖倚靠在座椅边上,此时边喝着咖啡边聊着天。
“不过说起来,王都里会不会出现粮食不足的情况啊,我听说罗赛之墙内已经有不少人在抗议了,要把那些玛利亚之墙的难民赶出去。”
之前那个说自己囤到酒的男士左右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乔纳斯这么一个小孩,放心地说道:“那倒不会,我听那位亲戚说,王政府在这方面压力很大,已经有计划组织难民们参与玛利亚之墙夺回战了。”
“疯了!杀死一个巨人,我们得损失三十个以上的士兵,这样的战损比还是基于轨道炮的支援!让那些难民去和巨人战斗,不是在谋杀吗?!”
“嘘!你声音太大了……你要明白,那些难民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如果继续让他们待在墙内,说不定真有一天连你我都要饿肚子!”
“……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决定有些残忍。”
这时,从店里走出来一名青年,两人看到后都不说话了,默默喝起了咖啡。
青年黑发褐瞳,身穿黑色正装,打了一个简单的十字领结,他看向姿态悠闲的乔纳斯:“小朋友,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朋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乔纳斯腹诽两句,放下刚抿了一口的咖啡,抬头说道:“当然可以……”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了一下。
“乔纳斯?”
没错,他又确认了一遍记忆里的青年长相,除了脸部更加饱满,身材更加挺拔了些外,五官轮廓基本没有区别。
“你怎么在这……?”杨的表情相当惊讶,这里可是王都,来到地面一年了,他很清楚想在地下街获取地面身份有多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