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则短,有话则长。
风雪交杂间,扛着金茂的塞勒上尉,总算抵达了地狱。
啊呸,应该说是一连营地。
不过这地方现在和地狱也没啥区别——
像是什么尸体残块内脏碎片像是被拆爆了的薯片那样散落满地,凝固的鲜血块与新落下的雪花交融成大片草莓圣代,极其沉重的血腥味甚至都渗入了塞勒头盔内。
而在唯一开拓出的临时公路上,原本隶属于第一连队的奇恩军俘虏们,整整齐齐地叠成金字塔,摞在大门口——
但只有头的部分呢~
见这架势,塞勒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走进去送死。
用怜悯的眼神,最后看了眼金茂下士,这位前奇恩帝国机师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我等就要命丧于此了。”
“额,长官,其实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自救一下。”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塞勒一哆嗦就把身后那货给丢了下去。
“金、金茂?!你竟然还没死!?”
仰面躺在雪地上的年轻士官缓缓抬起右手,比了个中指,“您隔这咒我呢,长官?”
“好好好,没死就好……”
不知为何,塞勒心中松了口气,在这颗诡异的行星中,能有个心智正常的活人陪着可太好了,“话说回来,下士,这颗行星的地表大气不适宜我们奇恩人,你明明都已经昏过去了,怎么突然间就又恢复意识了?”
“可能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哈哈。”
金茂竖着中指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又放了回去,整个人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躺在地上,要不是这家伙还有力气在说玩笑话,塞勒都要以为他真的死了。
“行了长官,现在可是危机关头,你就别纠结那么多了,咱们先进去给我换个头盔呗。”
“你……认真的?”
望着营地前的人头京观,塞勒面露苦笑,“我可不觉得里面的人会欢迎我们。”
“但不进去的话,我就死定了,上尉。”
通讯兵安静的躺在地上,抽搐都不抽搐一下,仿佛睡着了。
“您瞧啊,我现在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
塞勒沉默了数秒,目光在士兵和人头塔之间游离许久。
最终,我们的上尉先生蹲下身体,扛起了地上那无力的金茂。
“见鬼,那我们就去瞅瞅那地方发生了什么吧——反正就算我现在抛下你逃走,在失去营地补给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活下来。我可不认为那群戈多人会大发慈悲的派出舰船救我。”
“啊哈,要的就是这个破罐子破摔。走,长官,带弟兄我再冲一次吧!”
虽然没看见金茂的脸,但塞勒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戏谑与兴奋。
呵,说起来这个通讯兵向来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明明都快死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手扛着无力的金茂,一手紧握武器,塞勒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戒着周围,缓步靠近营地前的人头京观。
随着他愈发接近,视野内那些人头的面貌也愈发清晰,有不少人塞勒还认识。
只是曾经的战友、狱友,如今全沦为血腥造物的组成部分。
而最令人不适的地方,是那些人头的表情。
没有惊恐与害怕,而是癫狂、欣喜、愉悦杂糅的诡异面孔。
看久了恐怕能给人整出心理疾病来。
“哦,那就别看。”
金茂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之前一样有气无力的,“这玩意儿我看了都倒胃口,上尉你就更不能看了,不然我怕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尿我身上……”
抽搐了下嘴角,塞勒的目光避开京观,低声回骂道:
“你这家伙有力气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安静些省点体力。”
“行吧。”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原因,那金茂还真就不说话了。
塞勒上尉没有在意这个,继续拖动着脚步绕过京观,走入了营地内。
和预想中的一样,这里到处都是无头尸体,泼洒出的鲜血和内脏全都因低温而凝结,整座一连营地看着就像是个冷冻肉库,而且这肉库刚刚还被人洗劫过。
只是在营地最中间,坐在物资箱上的某道独特倩影,与这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
塞勒心中一紧,举枪瞄准了人影。
而那人影仿佛察觉到什么,转身看了过来。
这是名金发赤瞳的少女,残破的白袍勉强遮住了她的身躯。
白袍下是一套洗褪色了的蓝衣与黑短裙,厚实的军靴上,破旧的星条旗纹长袜包裹着小腿。当然,少女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便是那些环绕着她的那些奇特炮塔——
舰装。
毫无疑问,眼前的生物,是来自【碧蓝航线-联合】的种族。
KENSEN(舰娘)。
“这里的人不是我杀的,另外,我还没被这地方搞疯。”
像是预料到塞勒心中想着什么,那名舰娘少女将舰装上的炮塔向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你也保持着清醒?看服饰,你和这里的死者隶属于同一部队?”
看着那塞勒没有说话,少女皱起眉头,后退几步。
“那个被扛着的人,是你的战友吗?”
由于带着头盔,少女也看不起来者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而另一边的塞勒却不敢放下枪,心中纠结着是否要相信面前舰娘的说辞。
虽然对方确实是一副没有恶意的样子,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用舰装上的巨炮把自己轰成碎片呢……“下士,你怎么看?”
“…………”
“下士?”
不知为何,塞勒的心中恐慌起来。
然后他就听见身旁那低垂着脑袋的金茂,发出一声轻笑:
“哦长官,不是你让我安静点,别说话吗?”
“你小子特么的?!”
“咳咳咳,总之我的意思是相信那个女生吧,反正人家要杀咱不过开一炮的事儿,哪怕咱们现在开润也不可能润掉,不如坦坦荡荡一些,先接触了试试。”
闻言,塞勒觉得金茂说的不错,于是放下枪械,扛着自己的士兵走过去。
“我是塞勒,他是我的通讯兵,金茂下士。他的头盔破了,我必须——”
快速解释着自身情况,塞勒带着金茂走向存放物资的房屋。
但奇怪的是,那名少女随着自己靠近,小心谨慎的往后退去,保持距离。
甚至还抬起了舰炮。
“我说,这位小姐?”
塞勒上尉的眼中露出无奈,“之前我进来你都没瞄准我,现在我只是想救我的下属,给他更换头盔,你怎么突然就把炮口对准我了?”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啊?我的下属啊,就是我扛着的这位金茂下士啊。”
“……他在说话?”
少女的眼神意味深长,隐隐流露出几分杀意。
而企图和对方解释的塞勒,语速也越来越慢。
意识到什么的他,僵硬地转过头,接着就看见了金茂那铁青的面孔。
与此同时,舰娘少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