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
肌肉使不上力。
头也晕乎乎的，像是在大脑里塞了块会变形的水银。
明明做什么都会感觉很迷糊，偏偏痛楚却清晰的和原来没多大分别。
好难受啊。
【但是即使如此……！】
武士刀看着电次抬起颤抖的手，妄图当着他面拉动开关复原伤势，于是当机立断挥起刀刃，不偏不倚地从下方将对方的小臂刺穿制住。
【我也不想输给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猛地抬头，他以口当手拉动开关。
武士刀后撤身体，拔出插入电次身体里的长刀与飞速旋转的电锯碰在一起。
才消失没多久的刺目火花又一次出现。
“为、啥、要来找我报仇啊！”
电次边胡乱挥舞着嗡鸣作响的电锯，边一个一个字地暴躁大骂道。
“你老爷子的死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只是把他被恶魔控制的尸体做掉了而已！”
“少废话。”
风衣衣角在火光照亮的黑暗中飞舞斜移，武士刀的速度在本就黯淡的环境下更难以捕捉。
“这只是你为了活命凑出的说辞而已。”
锯片打横向手臂一边架起，拦下武士刀斩击的锋利时没能挡下其无比的冲击力。
明明有开着的门，电次的身影却是从门边墙壁处撞进客厅，在卧室的房门边又开了个大小不逊色原主多少的入口。
在武士刀迈步去追击电次时，姬野也总算从呼吸不过来的疼痛中缓和挣脱。
她大口喘息着，感到的是腹部剧烈的疼痛。
【伤到内脏了吗？】
没有电次或是师父那样的超人体质，作为以契约恶魔能力见长类型的姬野可经不住如此踢击。
吃了这样一下，没晕过去都算她意志力强硬了，毕竟作为【寻常人类】的身体素质就摆在那里。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我家的地址？他要找电次君报仇又为什么会先来单独找我？】
倚靠着坏掉的床勉强进行休息，姬野琢磨形势中思绪高速转动。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比起这些，该怎么处理现况最妥当才是第一紧要的事。】
客厅不断传来打斗声，想来自家的家具已经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电次君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我也没剩多少战斗能力，当今的唯一方法只有通知至君，让他用寄存在我家里的手指赶过来了。】
想到最适合现况的对策，姬野不再作多无谓的犹豫。
动起没受枪伤的那只手，她隔空握向家里客厅的电话机。
正好能从武士刀刚刚在墙上看到那里，姬野动手时两名武器人的身影甚至在那大洞中一闪而过。缠斗时能看到电次全身是血和见骨的伤口，武士刀则明显占据上风，衣服都没破多少。
前些日子原本的座机用太久老化了，秋君送了更方便的无线插槽式过来，现在看来真是歪打正着。这样一来姬野便不用去到客厅，身在卧室就能求助。
在幽灵恶魔的力量下，电话机被快速又敏捷地取了过来。
暗暗松了口气，她立刻动手开始拨打熟悉的号码。
“很遗憾，不能让你那么做。”
声音卒然出现于身体旁边。
姬野瞳孔缩小，扭动脖子后赫然看见房间中出现了名陌生的女性。而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自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性有着枯黄色的头发和蛇一样的眼睛，年龄不超过25，下身为短裤，上身为紫黑色连帽衫，浑身上下有种冷冽的气质。
背后窗户大开，揭示着她为何能在激战中跳过客厅来到这里。
“要是让你叫来那个男人，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蛇眼女人抬腿，轻而易举便把姬野手里的电话踢飞出去。
【可恶，不止一个人吗？】
姬野咬住牙。
眼底余光瞥过远处的电话，新的对策久久无法在姬野脑内成型，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白白干等着让对方就这么动手杀了。
“幽灵。”
朝眼前的女人伸出手，姬野判断应该先牵制住她然后拖着恢复了不少的身体拉开距离。
【我不干。】
———得到的，居然是契约恶魔的毫不犹豫的回答。
蛇眼的女人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姬野，一点想动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姬野已是待宰的羔羊。
【这女人很可怕，我不要对她动手。】
“你说什么？！”
首次受到幽灵恶魔的拒绝行事，姬野慌乱下将心头便可以进行的交流说出口来。
【不干就是不干。】
“喂，你给我说清楚！我们当时的契约明明说好———”
一声巨响打断了姬野的失态怒斥。
“轰！！！”
电次被轰入两人所在的卧室里，直直撞进蛇眼女背后的侧墙，掀起一阵烟雾。
蛇眼女所做的只是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吐出一口鲜血，电次的半截身体都卡在了墙中，看上去已经濒临极限。
“下次的角度，可就不是用刀背了。”
武士刀一步踏入房间，风衣下摆慢慢拂过地上的碎石。
……
怎么办？
电次已经败北，眼前的两个敌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姬野眼神直飘，大脑运转到前夜的酒精都已完全被消化吸收。
武士刀因为和电次战斗，身上多出了点伤。
但那又怎么样？既然是和电次一样的存在，那他眨眼间就可以恢复。
况且我还失去了幽灵的帮助。
那个女人既然能吓得幽灵不敢动手，实力想必也不会普通。
该怎么办？
“我还……没死呢，别摆出一副已经赢了的样子！”
从墙上挣脱半天把自己抠下来的电次爆发出不知哪来的的力气，呐喊着朝武士刀冲了过去。
“真是小强啊。”
蛇眼女看着武士刀挥手击退电次，对方撑住地板一骨碌爬起，接而又再次紧咬不放地重新攻向他。
“这家伙差不多要贫血了吧？别玩了，再玩有人报警可能就要把麻烦的家伙引过来了。”
“我没玩。”
冰冷的恶魔外表下传出同样沉闷的声音，武士刀架开电次斩来的攻击，猛一摆臂把电次手上的两个锯片一起砍碎。
电次后退。
“哈……哈……哈……”
过头的无氧运动之后，全身的疲倦让他只能在原地喘气修整。
“混蛋，要不是我酒还没退……”
“解决他，用那个。”
蛇眼女冷冷地旁观道。
武士刀做出蹲下的动作，将双手的刀刃侧向一边。
“别命令我。”
他从嘴里吐出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
“啊？什么意思？你是要下跪求饶吗？”
看见武士刀的动作，电次勉强地做好准备迎击动作前不忘放出垃圾话。
下一秒，瞬间之后。
电次眼中的风衣男消失了。
戴军帽的身影出现在电次身后，这里刚好是蛇眼女刚刚进来的窗户。
看过去的街景十分漂亮。
无人有无人的美好，黑暗有黑暗的寂静。
像这样贴着墙将上半身露在窗边，吹着夜风时欣赏凌晨的夜景是非常舒服，又非常惬意的。
鲜血溅上窗沿。
不止如此，更多的红色爆过风衣之外，与肠子一起从身体和窗户的空隙中飞出窗外。
出现在姬野面前的，是倒下并残缺的电次，还有靠窗一动不动伫立着的风衣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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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办法。
想不到任何对策。
电次君也失去战斗力了。
他会死吗？
我会死吗？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知道至君的存在，看样子也知道他的情报和能力。
我要只是单纯地死在这里，至君肯定能通过尸体复活我。
但是电次君呢？
他本身就是不死身，这两个家伙肯定不会简单杀了后把尸体留在这里。
要是那样的话，电次君在谁的眼里都能复活。
他们会带走电次君，再用杀死不死身的方法杀掉他吧。
如果找不到人和尸体，至君还能复活他吗？
【心知肚明】。
我有什么办法救他吗？
……
在姬野绝望时，那个抛弃背叛她的声音像是找存在感般再度出现了。
“我可以帮你一把。”
姬野立即被愤怒占据了头脑。
“幽灵，你这家伙事到如今才准备———”
“先别骂我，因为你没那个时间。”
幽灵恶魔贪婪的、令人恶心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不止。
“要是你向我献出一切，我就试试帮你救他，怎么样？”
献出一切？
那样的话我毫无疑问会死。
至君都救活不了的死。
但是电次君或许能活下来。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值得吗？
为了一个刚刚认识才不久的人，做出这种事？
但是我……
我要是在这里放着他不管，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电次君不是坏人，有救的价值。
那我呢？
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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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把他带走。”
蛇眼女弯腰确认了下电次的气息，确认他不是在还剩一口气的情况下诈死准备反扑。
“这女的呢？”
从窗户边悠悠转身离开，武士刀在走向电次尸体的途中转向姬野。
蛇眼女收回触碰电次脉搏的手，看了一眼边上的姬野。
眼里满是漫不经心。
“既然已经提前得到主目标，她就没什么价值了。”
嘴唇一张一合。
“杀掉。”
姬野抬起头。
在场几人全部顿住了身。
“估计是邻居来确认状况了。”
蛇眼女迈步走向门扉，“我来支开，你继续忙你的。”
“碍事怎么办？”
“一样，杀了。”
武士刀在向姬野走去，蛇眼女则是不紧不慢地穿过玄关。
直接开门不行？还要象征性地按下门铃。
是因为听到这里的动静，感到害怕和不安吧。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更习惯被动。
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蛇眼女的身体在看见门外人时陡然静止了。
……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