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音儿,是我。”
“哦。”
“你真的不去WW了?”
“我——嗯。我在补习班,没时间去。”
“……音儿,你现在怎么连我都骗了?”女生叹了口气,“你现在在老地方吗?你都三天没来学校了——哎?音儿?”
女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皱起眉头。
她清楚地听见,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听筒里传来了隐约的啜泣声。
这个周音儿,到底在搞什么啊。
“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女生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正对上林久的视线。
高大帅气的男生面带探寻地看着她,让她的脸颊不自觉泛红。林久身边,赵恒也赶了过来,跟在林久身后,和小系说着什么。
面对林久的注视,女生心中小鹿乱撞,终于点了点头:“嗯,音儿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她平时都喜欢去哪里?”
“她每天都给老师打电话请假,晚上也会回家,所以也没法报警,就是不愿意和别人说话……”女生左右而言其他。
小系性子也够直的,直接打断她的话:“林久问的是,她平时都喜欢去哪里?我们要找到她。”
话语间,她一脚踹在女生身后的墙上,用自己的腿将女生的路拦住。
女生没有想到小系会有这个架势,一时间睁大了眼睛,吓得瑟瑟发抖。
今天小系穿回了那身白底橙边的短裙套装,这么一动弹,短裙裙边扬起,快要遮不住大腿。她的腿蹬得很高,可以明显看见白色长袜包裹着有些肉感的小腿,勾勒出一圈痕迹。
“哇哦。”赵恒眼睛一亮。
眼见着她就要走光,林久一脸无奈地上前,从她的背后抱住她,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嗯?——哎哎哎你做什么?!”
林久不说话。
赵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白色的。”
“啊?”小系终于明白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赵恒。
林久也白他一眼:“老赵,正经一点。”
林久把小系放回到一边,再度看向女生:“担心周音儿吗?担心的话,就带我们去找她。”
“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说的‘老地方’,是哪儿?”
“那儿……”女生最终给了林久一个地址。
距离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可以到。
路上,林久压低了声音,和小系对话——
“小系,帮我查一下宠妻商城有没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
“什么能力?”
“能让女孩子对我吐露心声的能力。”
“有。LV1级别的时候,CD时间非常长。”
“无所谓,先兑一个。这东西有用得很。”
*
天空碧蓝如洗,午后的阳光刺眼,惹出一阵又一阵的蝉鸣。
连风都是热的,像是要将人烘干。
周围的一切都因为过热的温度而出现一层虚影。几乎没有阴凉的天台在这种时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铁板烧烤板,只要你站上去,都能听见脚底滋滋冒油的响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不对,不对,这个动作还是做不好。”
穿着黑色连衣短裙的女生停住动作,摇了摇头。
黑色吸热。在这样的热度里,这身黑色的连衣裙,更让她的身上热了几分。
她的汗水已经将裙子的后背浸透,留下一圈水渍,凌乱的秀发粘在脸上,将视线也变得模糊。
“再来一次。周音儿,再来一次!”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啪”!
周音儿脚上不稳,猛地摔在地上,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不对。”
她的手按在滚烫的地面上,登时被酷热灼烧出一道红痕。洁白的小腿内侧已经是一道又一道的印子,明显已经摔倒过无数次。
周音儿没有站起来。
她保持着坐在地上的方式,像是凝成了一具雕塑。
试镜那天,评委的评论又回到她的耳际——
“周音儿,你的简历说,你已经学了12年的芭蕾?”
“你刚刚在第五节的舞蹈动作有较大的失误,不像是学了12年芭蕾的样子。那是一个很基础的舞蹈动作。”
“整体还可以,但是,那个失误不应该犯。”
那个失误不应该犯。
她周音儿,决不能在表演里有任何失误!
明明说好的,只要她这次可以成功,就可以去尽情追梦……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了,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就止步于此?
周音儿咬紧下唇,眉头皱起,肩膀微微抽动。
烈日炎炎,像是要把人晒成肉干。
放弃吧。
家长不是说了吗?她是要考个好高中、再考个好大学的。
这才是正常要走的路,不是吗?
只有这样走下去,才符合大家的要求,才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孩子,才能给父母的脸上增光添彩。
周音儿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的掌心已经被粗糙的地板磨破,有点点的淤血,像是无法触碰的繁星。
她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本就应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家里人供她学跳舞、学音乐、学艺术,已经花了很多很多钱了。
她们家又不像NN艺术学校那些人那么富裕,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更何况,她的父母的观念一直都很传统,作为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好好学习,考一个好高中、读一个好大学,如果有机会,再去读研,提升自己的学历,成为自己故乡的村子里,可以令人羡慕的研究生。
再然后,找一个好人家,考上个编制,成为最为光宗耀祖的那一波人。
那次去WW公司试镜后,可真是被父母狠狠骂了一通呢。
“你年纪不大,天天想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这种花里胡哨的,你少给我整!”
“当时让你学,是因为听说高考能加分,你现在这么整,还考不考学了?!”
熟悉的批评再度响起时,周音儿突然觉得好累。
从开始有一个偶像梦到现在,同样的批评,她听了无数次。
何必呢?何必要跟周围的一切都过不去?
蝉静下来了。
周音儿一动不动,直到一把伞举到自己的头顶。
一包纸巾出现在眼前,洁白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茶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