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没什么表情,既不怎么笑,也不怎么哭。
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但你奇不奇怪的判断可不交由你本人处理。
“伸太郎,这个有趣吗?”
妈妈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轻声问着我。
“有趣啊。”
我不带假话的回答道。
我不会对妈妈说假话的,我很讨厌那样。因为如果我连跟妈妈都不能说真话,那我还能跟谁说真话呢。
“那你为什么不笑呢?”
她有些苦恼,尽管已经尽力隐藏了但我还是发现了。
苦恼来源于何处,我与其他孩子的不同吗?
“也没有那么有趣吧。”
有趣是不假的,但也没有有趣到能让我笑出来。
我不袒露感情很奇怪,但为什么他们袒露感情就不奇怪?当世界除了我全疯时,疯的到底是谁?总有一方是正确,那么正确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总是对这些无法解答的问题思考得很深。
我不会因无法解决而苦恼,因为就算解决了又能如何?我的生活一丁点也不会改变。
一天,我在厨房外面的墙上倚着,玩着靠声音猜测妈妈在干嘛的游戏。
有趣吗?倒也不是那么有趣。
她目前正在切菜,但速度却开始变慢直至停止。
沉默持续了一会之后,我听到一声叹气。
心脏瞬间揪了起来。
因谁而起的叹气,我吗?
酸涩感从心脏涌出着。
很难受的一种感觉。
我摸上我的脸,还是毫无变化。
很难受不是吗?
很悲伤不是吗?
为什么不做表情?
……我从墙边脱离,走进了厨房。
我搂住妈妈的腰,将脸贴在了她的背上。
“怎么了?”
她手中再起的菜刀又停下了。
“心脏……很奇怪……”
我如实说着。
“没事吧。”
她连忙放下菜刀转过身,蹲下来将视线与我齐平。
很漂亮的眼睛,我一直这么觉得。
“心脏怎么了?”
她关切地询问着。
“紧缩着,很酸。”
我尽可能简短地说道,因为做晚饭还需要时间。
“你刚才看了什么电视了吗?”
她有些不解地询问着。
“我刚才一直在厨房外面。”
“……你在厨房外面干嘛?”
“听你做饭。”
“……听得很清楚吗?”
“我听力没有问题的。”
妈妈抬起手,从我脸上擦去了什么。
“水?”
我有些困惑。
“……是泪。”
她有些颤抖地抱住了我。
“抱歉,抱歉……”
她哭着一遍遍重复着。
我也抱住她。
“为什么要道歉?”
“……你就是你,不该跟其他孩子比的……”
“比赛有什么不行的吗?我总是第一。”
“你当然是第一……!”
她哽咽着。
心脏突然舒服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嘴角。
我并不是要说话或是什么的,但她却愣住了。
这股力量很快消失了。
“我刚怎么了?”
我问着。
“你刚笑了。”
她摸着我的头。
笑了……
“这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这么回答我。
“你也不知道啊。”
“嗯,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她笑了笑。
“为什么?”
我看着她漂亮的眼。
“因为你不管笑没笑我都该知道你是什么情绪的。”
……不知该说什么。
“很严格啊。”
“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就不配做妈妈……”
“没这种事。”
我不由打断她。
……打断了,然后该说什么?
想不出来的我抱住了她。
她轻拍着我的背:
“我也爱你……”
…………
…………
我的记忆力算是很强的,所以……
“伸太郎,不要再假笑了。”
妈妈抱怨着。
“这不是假笑。”
勾嘴,眯眼,完全完美。
“你根本就没在笑啊。”
她继续叠着衣服。
“我在笑啊。”
我狡辩着。
“假把式而已,你的眼根本没在笑,谁都骗不到的。”
“明明就骗到爸了。”
“老公……”
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
“伸太郎,我问你为什么要笑?”
她改变战法劝说着我。
“我不能笑吗?”
“……不是不能,而是笑应该是遇到开心的事,或者做高兴的事时才笑的。”
我认真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应该笑才对。”
“……过来妈妈抱抱!”
我走过去,以前胸贴后背的方式坐进她的怀里。
她搂住我,我放松地后倚着。
脑袋陷入了柔软之中。
“头很舒服。”
我如实说道。
“是吗,以后找个胸大的老婆让她给你倚吧。”
我摇摇头。
“怎么了?”
“有妈,不需要老婆。”
“说得真好听,一般这么说的人反而做得相反。”
“我不是一般人。”
我堂堂正正地如此说道。
“你是我儿子,你当然不是一般人。”
“……是吗?”
“你是在怀疑哪啊?”
“也就是说我不会相反。”
“我说的一般是包括你这个不一般的一般。”
“……老婆是干什么的?”
“我是你爸的老婆,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做饭,做家务,出门时说路上小心,回来时说欢迎回来,陪我玩。”
“你的老婆可能也是做这个的。”
“那跟妈有什么区别啊?”
“你老婆要生小孩啊。”
“妈你不能生吗?”
“我又不能生你的,笨蛋。”
她轻拍了下我的头。
“额……我的小孩是做跟我一样的事是吧?”
“嗯。”
“那我不要生小孩了……”
我摇摇头。
“……为什么?”
“老婆是很喜欢的人吧。”
“嗯。”
“那我就不要生小孩。”
“所以我就问你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