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后,便以养伤为名,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迪克谁也不见——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对内对外的许多问题,与龙门的战争并不是她所计划的,整合运动内部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完全违背了整合运动创立初期的理念。
战争一旦掀起,个人的意志就很难让它停下来了,塔露拉也只能被裹挟着向前走。现在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进攻龙门,无论成败,她都能借此转移矛盾,增强整合运动的凝聚力,重塑这个组织。
可这样的话,得牺牲多少无辜的人?
“人心思变啊,你还是快点选择比较好。”迪克给塔露拉到了一杯茶,半开玩笑地说:“实在选不了,就别管他们了,跟我浪迹天涯去吧。”
塔露拉沉默以对——和过去不同,这是一种尴尬的沉默。或许两人的感情仍和当年一样,可却已经有了许多除了彼此之外的牵挂。塔露拉现在是整合运动的领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要为世界上所有感染者而战,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坐在篝火旁,对迪克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那个女孩了。
“呜~”塔露拉眉头微蹙,纠结地趴在桌子上化成一滩。作为整合运动的领袖,她必须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强硬的形象,只有面对迪克时能柔软一点。
“你都不帮我。”这个女人竟然在撒娇:“明明整合运动是咱们一起创立的!”
“都是以前的事了。”迪克如坐针毡:“我当时也没计划要攻占切城,入侵龙门啊!”
“我不管!你要负责!”
女人不讲理起来是最不讲理的,迪克只能跑路:“你慢慢想,我再去帮你周旋一下。”
一出门,迪克迎头就撞上了博卓卡斯替、霜星、W和弑君者,他们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迪克甚至都怀疑他们刚才有没有趴门缝偷听。
霜星是最纯粹的:“她的伤势还好吗?”
迪克点了点头:“快好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不管是什么样的伤,也不至于说是只能见你一个人,不能见我们吧。”W在一旁阴阳怪气,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合作给他什么好脸色:“搞得现在有什么事情都得先像你汇报,不如你来当这个领袖算了。”
W意有所指,事实上,除了塔露拉之外,整合运动里地位最高的还真就是这个消失了五年的家伙。而切城里的感染者们,却没有多少是认可他的。W看似疯疯癫癫得,其实表现出了大多数人的担忧——决不能让这个男人的“错误思想”影响塔露拉,致使整合运动和龙门停战。
“我对整合运动的内务没有任何兴趣。”迪克表明态度:“我在这里,只是因为和塔露拉的私人关系。”
“最好是这样。”弑君者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面色不善——她倒是没那么多想法,甚至还挺感谢迪克将曾经的塔露拉唤醒的,只是对于自己一直被蒙在鼓励有些不爽——而且还被伊内丝揍了一顿。
迪克看向博卓卡斯替,他是最难应付的:“您在这是?”
“你先前,说过,会用自己在龙门的人脉,和影响力,帮助我们进攻龙门。”爱国者说起话来有些困难,霜星帮他说:“大爹想和你详细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整合我们双方的情报
、资源,在龙门里安插内应,制造混乱。”
博卓卡斯替这一手才叫釜底抽薪,跟那些等着塔露拉下令的人不同,他要直接制造整合运动和龙门开战的既定事实,这样塔露拉就算不想打也没有办法。
今天的天气可不好。
龙门的灯火在阴云和暴雨的压制下显得黯淡飘摇,时不时的电闪雷鸣,让许多人都没法睡个安稳觉。
“这样么。”魏府紧闭着门窗,帘子也拉上了,可依旧能听到屋外阵阵的雷声。魏彦吾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后吐出龙息一般的烟雾。
“罢了。事已至此,那孩子其实也决定不了什么。这甚至都不只是整合运动和龙门之间的事——朝廷的按察使已经在路上了,听说乌萨斯那边也有动作。”
“东南按察使陈炳文可是你的老对头,倘若被抓住把柄,必然要掺你一本。”
魏彦吾点了点头,世人都说他是皇室贵胄,独领一城,却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难处。龙门独立于整个炎国的政治体系之外,早就为众多官员所诟病,他离朝廷又远,被攻讦时无法及时应对,这次必然也是如此——倘若按察使来时见他面对威胁,毫无应对的办法,上报朝廷之后,恐怕就要收回龙门的自治权——最少,也是借机驻军,慢慢削权。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有隐约的雷声,与魏彦吾抽烟的吐吸声。
许久后,他才开口:“如此,根据我们的对赌协议……”
林用拐杖点了点地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得认命般的点了点头:“等我将能确保不是内奸的良家子召集起来,你就动手吧。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趁着雨急,血迹留不住。”魏彦吾又抽了一口烟:“雨水会把外城冲洗干净的。”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