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冷静而全面,可以作为领袖,是最重要的国王。
沃尔特是个经商天才,可以为团队贡献财富,是另辟蹊径的主教。
凯雷聪明而博学,他能迅速认知到岛外的文化、生活习俗,帮助大家快速融入当地,是直来直往的车,必要时可以“王车易位”。
塔娜善良且富有同情心,这让她与每个人的关系都不差,作为团队内的协调人员,是必不可缺的女王。
安德鲁和米莉这两个人,通过今天的接触,能够看出来他们都是好孩子,能够为了生存拼尽全力,是出其不意的骑士。
而其余那些从济贫院逃出来的孩子们,吃过苦,能为了同伴饿肚子,还听从安德鲁与米莉的指挥,是绝佳的卒子。
想到这些,乔纳斯如释重负。
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谢谢您的仁慈。”他对伯特伦感谢道。
短时间的接触,他认识到了这位贵族的心胸宽阔,如果换做阿道夫那样的人,自己的同伴们早就遭遇不测了。
“如果你没有带给我这么多惊喜,恐怕现在你和你的同伴们已经被抹除掉了,你应该感谢你自己。”这位贵族先生对他表现出了极高的赏识,笑着伸出右手。
一老一少,在地下街的别墅里,完成了决定性的握手。
艾尔文看着这个年纪十岁的孩子,若有所思。
又和几人聊了一些计划细节,乔纳斯被马车送回了家里。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因为担心他安危还没有睡觉的伙伴们围坐在桌边,看到他平安无事后,顿时放下了心。
厄尔坐在椅子上,好奇问道:
“什么消息?”
“我们,有去地面的机会了!”
“……地面?”塔娜迟疑道,她摸了摸乔纳斯的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呀?”
“是真的!”乔纳斯扒开她的手,认真道:“我和那位贵族先生谈妥了,他会送我们去地面。”
“那位贵族这么好心?”
“有其他条件的吧?”
乔纳斯点点头,神色认真:“条件是去墙外,永远不回来。”
听了这话,在场几人都明显呆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厄尔,在他的示意下,乔纳斯接着解释道:
“他们会训练我们,教会我们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负责这一项的人是训练兵团第一毕业的高材生,除此以外,现任调查兵团副团长还会进行技术指导。”
“同时附带有其他的理论培训,帮助你们更好地生活在墙外。”
凯雷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们’?”
“是的,你们,我不会去墙外。”乔纳斯点头。
沃尔特本来睡眼惺忪,此时却瞪大了眼睛:
“乔纳斯,墙外连人都没有,我们出去了岂不是慢慢等死?你自己都不去,为什么要我们去?”
塔娜看起来也有这样的忧虑,不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感受到同伴们的质疑目光,乔纳斯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墙外并不是没有生机,相反,在这位贵族的帮助下,这个希望很大很大。”
几人并不了解墙外,这些知识不是通过他人之口或者报刊书籍就能得来的,想知道只能去问唯一和巨人有接触的调查兵团。
“他会告诉你们一些颠覆世界观的知识,相信我,当你们听到之后,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
在乔纳斯的设想里,伯特伦既然要把他留下来,自然就不会告诉他墙外的情况。
而为了让这些预备士兵充分适应岛外生活,就必然要将那些岛内封锁的信息灌输给他们,在了解到岛外有人后,同伴们一定会理解自己。
可没想到,几人依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完全没有接受的意向。
厄尔看着他,平静说道:“为什么我们不维持现状呢?要知道,以我们的本事,在地下街照样能活得有滋有味的。”
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
有滋有味?
是指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块肉,还是指睡的床铺永远阴暗潮湿?
乔纳斯摇了摇头,心里的无奈不可言说:
“你们不想去地面了吗?那里有取之不尽的阳光,日落后会有繁星点点,有一望无际的农田,安详和谐的牧场。
“那里有贮藏丰富的图书,有蓬勃发展的商业,有体面的住所与工作,如果我们一直窝在地下,就永远只能从纸面上了解到这些。
“或许你们都不在乎这些,但我想,你们一定会追求一样东西——希望。
“地面是有希望的,墙外是有希望的,只有走出去,我们才能摆脱又酸又硬的黑面包,摆脱日复一日的挣扎生活。”
同伴们低下了头,仿佛在思考着他的话。
他们很信任乔纳斯,也对他说的这些事物相当憧憬,但是……墙外?提及那片地方,总会让他们想起每次都惨败而归的调查兵团。
这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刻板印象,让他们对墙外有本能上的排斥。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房内的沉默:
“……我能去吗?”
乔纳斯看向声音的源头,是奥瑞莉亚,这个年轻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脸上流露出歉意:“抱歉,奥瑞莉亚,恐怕不行。”
见女人露出失望神色,他补充道:“但我会为你争取地面生活权的,这样也算完成了和你丈夫的约定。”
“谢谢。”她轻声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走进房间里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希望你们能做出无悔的决定。”
客厅里的其他人对奥瑞莉亚的态度不一,有人认为应该把她赶走,有人认为可以留下她。但随着乔纳斯抛出新的决策,大家难得的没有再争辩什么。
看到这个命运悲惨的女人都开口了,凯雷问道:
“乔纳斯,我们可以和她一样在地面生活,而不是去墙外吗?”
“不……那位贵族的条件就是去墙外为他执行任务。”
几人又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乔纳斯,如果我们永远不回来了,那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厄尔思索着问道。
乔纳斯抿了下嘴唇,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我们一定可以再见,并且是在墙外。”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地承诺,几人似乎觉得可信度上升了不少。
油灯的火焰静静绽放着,照在他们稚嫩的脸上。
凯雷想了很久,他曾在古老的书籍里看到过“海豚”、“天狼星”这样的词汇,对应了地下街的街道名,却始终搞不明白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如果错过了,我可能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愚昧与谎言中了……
最终,求知的热情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他推了推眼镜:
“我相信你,乔纳斯,我加入。”
他的话让其余几人都精神一振。
见终于有人做出了决定,厄尔也笑着离开座位,一边往房间内走,一边招了招手:“早点睡觉,之后估计有得忙了。”
剩下的沃尔特和塔娜犹豫了一会儿后,也咬咬牙选择了加入。
就这样,伙伴们一致同意了这个前往墙外永不归来的任务。
第二天,乔纳斯找到米莉和安德鲁,只是稍微一提,二人就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在他再三强调墙外的危险后,这些济贫院出来的孩子们依然坚定选择了成为士兵。
地面,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崭新的人生。
而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乔纳斯,在他们眼里和太阳一样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