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和安德鲁站起身,很快到房间外和伙伴们讨论起来。
“我没有问题。”
“饿两天肚子而已。”
“去找医生吧,我们都同意了。”
令乔纳斯意外的是,这群出身济贫院的小孩们没有犹豫全都接受了。
看来米莉的善良不是特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女孩又回到房间,将卡尔额头上的布条放进水桶沾水,拧了拧后重新放回去。
“乔乔哥哥,我们决定了,去找医生。”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来吗?”
米莉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乔纳斯。
“没问题。”乔纳斯点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出了这间空置的破烂房屋。
周围的房屋烟囱里升腾着白烟,这些烟气一路上升,顺着穹顶处的金属管道排到地面上去。
“我们去找康德医生吧。”乔纳斯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些孩子估计从未接触过医生,就连自己也只在塔娜生病时见到过这么一位康德医生,他在地下街中心区域有一家诊所。
“他收费怎么样?”安德鲁问道。
去找医生的依然是他们三人,其余的孩子们就待在家里照看发烧的卡尔。
“不会很贵,二十钢币应该够了。”乔纳斯回忆道,这位康德医生是从地面下来的,在地下街坐诊多年,还从未有过不好的名声。
几人很快来到一处联排房屋门外,门边贴了“康德诊所”的牌子,门把手上挂着“接诊中”,乔纳斯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后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穿着白色的褂子,棕黄色头发卷曲,怀中还抱着一个笔记本样式的病历。
“你们好,有什么事吗?”看着门前的三个小孩,年轻女士弯下腰笑着问道。
“我们来找康德医生。”米莉扬起脑袋说道。
“当然,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找康德医生的。”年轻女士将门拉到另一边,做了一个欢迎的动作,“进来吧,医生正在接诊,你们得等一会儿。”
这位负责接待的年轻女士将他们引进客厅,给他们安排了座位。
座位在墙边,一路延伸直到尽头挂着白色布帘的房间里,门上挂着“接诊室”的牌子。
在他们前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排队了,加上接诊室中的病人,那就是四位了。
“你们中谁是病人?来,填一下这份表格。”这位助手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笑着问道,“如果不认识字的话,我能帮你们讲解。”
室内天花板上挂着由冰爆石作燃料的灯,透过灯罩,将光照均匀地散落到房间内。
乔纳斯知道,这种灯王政会免费发放给市民使用,不过仅限于希娜之墙内的居民,其他地方的人想要就只能自费购买了。
见他盯着灯看,助手拢了拢头发:“这是冰灯,光照效果很好,所以医生把它们带到地下街来了。”
半晌,没人接过纸和笔。
她温柔问道:“怎么了?你们不是来看医生的吗?”
几人都盯着她,脸上表情各异。
米莉点了点头:“我们想请康德医生跟我们去家里,病人现在失去意识了。”
“失去意识了?”助手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为了安全着想,医生现在已经不出诊了。”
地下街的医生确实可以坐地起价,但病人一方同样可以武力胁迫实现零元就医。
看来这位康德医生有过不太好的经历。
“可是他病得很严重,我们没办法把他带过来……”米莉有些焦急道。
助手见她快哭出来了,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事,我去跟医生讲讲,看他怎么决定,你们先在这排队。”
“嗯!”
助手走进接诊室,很快就出来,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康德医生说要根据你们的情况来判断,时间不早了,我先去门口挂上停诊牌子。”
这时,接诊室里的病人掀开白色布帘,他骨瘦如柴,眼睛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向助手道过谢后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前面排队的三个病人一个比一个快,没多久屋子里就剩他们和助手了。
“快进去吧。”助手站在旁边笑着说道。
三人穿过布帘走进接诊室,见到了那位康德医生。
他四十多岁,五官普通,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系了个棕色领结,此时正坐在漆成红色的木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
“坐吧。”医生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小孩就摆出轻视的态度,嗓音醇厚令人莫名心安。
“我听安洁拉说你们要找我出诊,具体聊聊吧。”
安德鲁没有坐下,他耿直说道:“康德医生,请您救救我们的同伴!他的身体烫得吓人,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他眼神真挚,一心想着挽回同伴的生命。
乔纳斯认真打量起这位相貌平平的康德医生,从进门后助手的态度和这位医生不嫌弃他们的样子来看,他一定是位真正有医者心肠的人。
“孩子,先坐吧。”康德不为所动,只是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安德鲁还想说些什么,被反应过来的乔纳斯一把拉住衣袖坐了下来。
“很好。”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好了,康德将文件收拢叠好,看向他们,“你们是从济贫院逃出来的吧?”
“这身衣服我去济贫院慈善接诊时见过很多,那里的环境令我印象深刻。几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那些病人过得怎么样。”
安德鲁和米莉做出肯定的回答:
“是的医生,我们来自济贫院,现在自己在外面讨生活。”
康德点了点头,视线转到乔纳斯身上:“你呢,孩子,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乔纳斯没有否认。
他的穿着相对讲究一些,至少没有另外两人那么脏破。
“啊,你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康德医生好像很意外一般盯着他,手指放在太阳穴,作出思考状。
“我想您是记错了,我这样的小孩地下街太多了,有长得像的很正常。”乔纳斯平静道。
可康德医生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是了,我记起来了。自由角斗场的‘小鬼’,对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乔纳斯:“听说角斗场的阿道夫先生开出了悬赏,指定要把你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