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轻轻放下玻璃杯。
周围散落着无数空掉的酒瓶,各种类型各种牌子的都有。
“果然到了最后就是这样。”
目光明晰,他言语间是与身旁坐姿端正的女性谈话。
不止是酒瓶,一眼看去刚才喝酒的人也倒得到处都是,七歪八扭的姿势与酒瓶们没有半点分别。
斗酒进行到最后,能在酒桌上喝了不醉的就只有至,还有仍在加酒的玛奇玛了。
“咦?电次呢?”
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公安没能在倒下的人中看到他的身影。
空中的酒气浓得吓人,配合桌上人隐隐约约的轻微呻吟真有种身处地狱的感觉。
“刚刚被扶去厕所吐了,还没回来吧。”
微笑着,玛奇玛和他一样,声音清醒到令人发指。从外表上来看头脑多半也没差别。
“嚯……”
转动眼球,至拿了瓶桌下剩着的酒,因为台子上实在放不下了才被放在那里。
姬野趴在桌上,好像在念叨些什么,可惜太过含糊根本听不清。
“事到如今啤酒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了。”
拍开姬野蠕动着想要去够酒瓶的手,至连同她剩下那点不服输的心一起彻底打落,姬野败北之下完全陷入酒精的眩晕之中。
“真是一群蠢蛋啊。和玛奇玛比也就算了,和我比是嫌平常还不够了解我吗?”
他们现在能不能听到都是个问题。
“我回去了。”
在场有喝了酒的人,自然就有没喝酒的人。
画家从隔壁桌站起身,打招呼报告的对象居然是至而不是玛奇玛。顶头上司好像也习以为常。
“这就走了?”
“嗯,要到春系祭了,最近会忙。”
留下这么一句话,目黑东只身离开了包间,走时不忘侧身带上房门。
“你们呢?”
至回望恶魔组那边,天使和暴力魔人同属不喝酒、不如说在公安不能被允许喝酒的类型。
“稍微再等会。”
宴会接近尾声,天使叹气道:
“这家伙喝太多了,现在带走怕她吐我身上。而且还需要暴力帮忙。”
死格喝的比较少,却是倒的最快的几人之一,现在正仰躺在靠墙椅上一脸安详。
双手俨然带着遮盖皮肤的手套,即便如此天使也不敢随便碰人。虽然与死格相处很久的他知道对方不在意这个,自己还是因为说不清的理由一直在避免肢体接触。
“唔唔。”
对话结束后,至自觉地端起玻璃做的大口酒杯。
“拔月,要不要也和我比比?”
在他将液面凑近嘴边时,玛奇玛发话了。
“这次就换成输了的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不能作假。正巧我还想再喝点,而且有些东西想要了解清楚呢。”
看出至略微上了漂浮程度的醉意,玛奇玛借此机会打起了算盘。
“呵呵。”
放下酒杯,至转过头时与她对上视线。
无言的对话。
【……】
玛奇玛移开视线,在至看来是心虚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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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呕呕呕呕……”
厕所的灯照在头顶,投下的影子深深流入马桶之中。
荒井轻抚电次的背,对方正趴在马桶上呕个不停。
“先休息一下。”
不敢直视马桶里的样子,荒井扯开嘴道:“一直吐的话,也许会因为喘不上气脱力让呕吐物卡在喉咙里的。”
听见【呕吐物】三个字,电次的身形顿了一下。
随即更加凶猛、更加夸张地吐了起来。
荒井看的眼角直抽。
没办法,毕竟他刚刚才喝完别人的呕吐物。
真没想到姬野前辈会醉成那样,也没想到电次会有什么【吃到嘴里的东西就一定会咽下去】的怪习惯。
吐到没力气再吐了,电次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嘴角全是未流干净的痕迹。
“谢……了。”
在厕所待着的时光里,一直是荒井在照顾着他,对方甚至还细心地替他用随身的纸巾擦过马桶边缘,动作熟练地奇怪。
没说两句话,电次感觉又要开始吐,还好荒井在后面边说着舒服干净的东西引导边轻顺他的背脊,这才将涌到嘴边的干呕顺了回去。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虚脱的无力感中,荒井本就小声的嘟囔远到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开始只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小混混,后面从拔月前辈那里听说过程后才知道,你有和恶魔战斗拼死保护我们。”
“那是为了……”
电次缓缓抬起头,伸出手半死不活地擦拭嘴角污痕。
“……”
荒井知道他要说什么,【是为了接吻才这么做的】———不用特别了解他都能清楚从电次嘴里吐出的是什么话。
“即使如此,我也很感谢你。”他一个一个字地慢慢说道。“因为换成我就做不到,只能因为害怕缩在边缘。”
荒井是在由衷地对他道谢。
他之所以会这么擅长催吐,是因为家里的母亲经常做些陪酒的工作。父亲很早便已离开这个家,年轻的母亲在荒井幼时的记忆中一直在为了这个家做不正当工作,现在她老了,又准备去应聘些辛苦的清洁工作养曾经上不起大学的荒井。
他就是因为不忍看到母亲一把年纪了还为自己累断了腰,才会选择来做恶魔猎人,还选的是其中致命率最高的特异四科。
“是不是换个部门会比较好呢……”
自言自语被电次听进了耳中,荒井垂头的高度比电次高不到哪去。
通过这次危险的经历,他意识到了以往没注意到的角度。
要是连命都丢了,母亲会更难过吧。
“可以了,我已经……好上一点了。”
电次颤颤巍巍地扶着厕所隔间的墙壁站起,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嗯?啊,好。”
想来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冗杂想法,荒井选择把这些抛之脑后,与电次一起重回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