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出门搞拐卖了吗?”
因为巡逻是轮班制的,加上实际上平常也根本没人去巡逻都是蹲在自己的宿舍摸鱼,所以在将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女带回宿舍的时候,所有人此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干自己的事情。在看到瓦良格和夏不仅提早回来还带了个女孩的时候,零璃不由得这么吐槽道。
上空传来战机轰鸣的声音,也打断了本来想好如何解释的瓦良格的思绪。
在自己的伙伴们复杂的眼神中将少女放在自己的床上,瓦良格等待着噪音散去之后,才回答道:“看着好像没有家人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可怜,再加上她被人欺负了,就带回来了。”
“没有家人的孤儿多了去了。”收起正在看的小说站起身来来到水龙头打了盆清水,零璃端到瓦良格床前沾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少女脸上和裸露的皮肤表面的污秽。将带有伤痕的脸颊擦拭干净之后,零璃的手挪到了少女的胳膊上,伸手轻轻拉了拉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紧紧抱住自身的姿势的手臂,零璃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扯不动面前的少女。
“她好像一直抱着什么东西。”此时才注意到灰蓝色长发的少女怀中一个怪异的圆形物体,瓦良格也伸出手去试着将其取出来,但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东西对于少女来说好像极其重要一般,即使少女是处在昏迷状态,用一般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它拿出来。
虽然这玩意可能对她来说视若珍宝,但此时却很明显地妨碍了零璃帮她清理身体。对着自家提督示意了一下,瓦良格将手伸进了胳膊内,微微用力掰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个圆形物体取了出来。
从外观来看,那是一面钟。
都凑过来看热闹的几人望着在零璃手上的这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时钟,夏看了看上面的时针,又看了看挂在宿舍内的钟表,说道:“现在不是下午一点多吗?”
这面钟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左右的模样,而此时准确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一点三十六分。
可零璃上下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调时间的旋钮,而且在看了它几分钟后,也没有看到分针有丝毫的移动。
可能坏了吧。只能这么解释的零璃随手将这面钟放在了书桌上,继续开始帮忙处理少女的伤口。
好消息是,这些伤都是皮外伤,基本没有内伤,而且在经过初步的身体检查之后,零璃发现面前的少女似乎并不是人类,但也不算是舰娘。
“怎么说?”看到自家提督得出了这个结论,瓦良格问道。
“舰娘是可以解装退役的。”将有些发黑的毛巾丢入水盆中,零璃擦了擦额上微微冒出的汗水道,“解装退役的舰娘失去了舰娘的力量,和普通人类非常的相像,但本质上还是有差别,虽然这个差别一般人看不出来,不过……嗯,不好解释,就可以看作是提督分辨舰娘和人类的一种本能吧。”这不是零璃不想解释,而是当时上课的时候,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远处再次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响,伴随的还有楼房崩塌的声音。厄立特里亚联军手头的超远距离火炮虽然精度很差,但其带来的震慑性确实对肖晨雨的军队造成了不少的心理压力,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发炮弹什么时候会不小心砸到自己头上。
“唔……”可能是爆炸声震醒了昏迷中的少女,在轰鸣声逐渐沉寂下去之后,原本躺在床上的退役舰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虽然其他人没有听见,但一直坐在她身旁的瓦良格立刻将目光挪了过去,在片刻之后,原本紧闭着双眸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瓦良格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毕竟没有人会睁着眼睛昏迷。她伸出手去在少女眼前挥舞了一下,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有对瓦良格的话立刻有反应,少女在愣神了片刻之后,双手开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似乎在寻找东西。
“这个,给。”估计她是在寻找那面钟,瓦良格便立刻起身从书桌上将钟递了过去。
可少女却并没有接住,她听到了瓦良格的话后爬起了身,对着这个航空母舰所在的方向摸索了一下,但没有抓住钟。
“你……看不见吗……”注意到少女那双灰暗的蓝色双眸,瓦良格呆楞了一下,便赶忙抓住少女的手将钟放进了她的怀中,感受到圆形的物体被塞了进来,原本一脸慌张的少女此刻终于停了下来将钟抱在怀里。
“谢……谢……”将头转向了瓦良格所在的大概方向,这个灰蓝色长发的少女轻声道谢道。
她的声音和一般的女孩完全不同,倒不如说,在她开口的那一刹那,整个宿舍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那是一种如同被硫酸侵蚀过的声带所发出的极其沙哑的声响,和它相比,铁勺刮空碗的动静都可以算得上是悦耳动听。
“对不起……”估计猜测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将人吓了一跳,这个少女赶忙低声道歉便不再发声。
“不,没事。”摇了摇头,瓦良格柔声道,“我叫瓦良格,是在帐篷附近发现你的,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克……”少女长了下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没关系,说吧。”瓦良格安慰道。
“克……克拉克斯顿……”少女的声音是很难听,不过听多了几次倒也算是可以习惯。即使少女看不见但还是保持着脸上温柔的表情,瓦良格轻轻抓住了克拉克斯顿的右手,感受着手中传来微微的凉意,这位零璃的秘书舰说道,“克拉克斯顿,你好,可以告诉我,你这面钟,是什么情况吗?”
虽然此时的氛围并不适合去问这些,但瓦良格还是必须得找个理由转移一下话题,不然克拉克斯顿一直把目光盯在声音上,沟通就没法继续了。
“这是……”勉强开口,克拉克斯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半晌,她才继续说道:“一个很重……重要的人,给我的……叫……末日钟……”
轰鸣再次在远处响起,瓦良格看到,原本七点整的钟表,分针微微跳动了一格。